謝承端著茶碗未有言語,神色略顯落寞,宋雋愈奇,“怎麼地,茶也不合你胃口?”
沒等謝承答,宋雋手中一把扁桃仁擲進盤子跳的滿桌都是,奇得嗓音都帶了尖銳,“不是,剛兒跟他說啥了就一言為定?”
場上方處渟雲已走到園門口,那股子燥熱感總算消得些許,身上輕快許多。
那會從草場上到坐席,依著想法給謝老夫人告了不是,果然謝老夫人沒多加阻攔,隨即交待身旁嫲嫲跟著,送渟雲回住處先歇息。
甚至於,比往日還應的快些,都沒與旁席眾家祖宗扯兩句場面話。
渟雲小有詫異,越加篤定謝老夫人今兒個是有心事,八成事還不小,不過往外走了幾步,也懶得替人愁。
非但不愁,反生竊喜,要不是身後還有個嫲嫲跟著,她準要樂得蹦兩蹦,再與辛夷說一句性情話“早知如此,晨間直說不過來,謝祖母也是要應我的。”
這天道兒,就該往小院一坐,涼枕一靠,撿花弄草,寫寫描描。
念頭一齣,又默唸了兩句“福生無量”,念著記起辛夷給的花錢,那會聽宋雋講是聖人給的。
這就說得通了,官貴之家年年散花錢,都是從朝廷處按數領取,除卻給祖宗祠堂上供,兒孫晚輩分些,宅子裡僕役奴婢大多也能拿著幾個。
但這錢,謝府裡沒見著,許是逢宋府太夫人壽特意賞的,自個兒能拿到大小算個運氣。
渟雲再掏出花錢兩指捏著在眼前翻覆瞧了瞧,松鶴芝鹿可不都是道家吉物,連反面八字道家讖言,難怪說是“太真祝壽”錢,賞給宋府,倒也恰如其分。
既看得歡喜,人也歡喜,兼旁兒辛夷依依難捨舉著另一個道:“你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都給你算了,反正我沒那三清四清祖師要供,我就看它金燦燦的好玩。”
“不要了不要了。”渟雲捏回手裡,眼珠子沒貼到圓圓花錢上,倒笑的和眉一樣彎,“一個夠了夠了,我沒地找因果還你。
這樣。”她頓步,正經與辛夷道:“你就問我張家小郎怎麼沒來。”
辛夷後退一步,莫名道:“我不問過好幾回了?”
“你再問一回。”
“我...那....張....張家小郎...”
“今兒女眷是為宋府祖宗賀壽,”渟雲得意再往前走,“兒郎嘛,是新科進士結交,他雖與長兄和宋二郎交好,可兩樁緣由與他俱不相干,他來了沒趣兒。”
“哦,那也是。”辛夷點頭,深以為然,“我怎沒想到。”
“你盡顧著這茬兒做什麼,”渟雲把花錢塞回束腰裡,就差沒問“他來不來幹咱們屁事”。
“那他沒來,我思量別不是張家祖宗那頭...有個萬一,對咱們不好....”
“早上走時,張祖母還康健著呢。”渟雲道,當然這個康健難比壯年,對她來說,算是康健了。
張瑾若要過宋府,肯定是一大早兒,要不就與自個同行不同車,這都算晚來了,斷不會走在自個兒後面的。
至於“對咱們不好”,是有些不好,生老病死無常,聞之尚且心酸,見之又當如何呢....
不過辛夷說“不好”,是從哪想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