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不長東》第329章 賞光(1)

作者:嗑南瓜子·3個月前

她並未覺得恐慌,但恐慌似乎成了一種不受控的雜念,像是胸腔跳動節奏不以人力能轉移,心悸冒的毫無來由。

甚至不等人反應,便隨之升騰成腦子裡擔憂,可千萬別是謝府臨時有啥大事,耽誤自個兒去山上。

渟雲面露遲疑,跟著要往後轉,臉偏得稍稍又立時定了下來,喘出口氣暗惱自個兒情急失智,那女使多半是進去報喜的。

或長兄謝承得了授官,或天家再封了哪樣賞賜,尊崇加身,底下人得意忘形才顯的和主家與有榮焉,也就不論體統不體統了。

是這麼回事,文人入仕,前三名是殿授,一甲待授,二甲往後得等補授。

雖這個點兒不符合早朝散罷得了旨意來報喜吧,那謝承二人高中時,訊息不也比天榜開的快些麼。

再想方才那女使跑的雖急,面上確實並無難色,渟雲更添從容,不過從容歸從容,早走早省事,拎起裙角再往臺階下,只怨自個人賴床久了些。

這一喘一息,腳下停頓也就倏忽之間,旁人亦猜度那女使為何奔走匆忙,實無人察覺渟雲行動有異。

丹桂且只在隨性好奇爾,兩位嫲嫲是府中老人,又不似渟雲恐有耽擱,遠比她更快猜到定是府中有了好事。

再不濟,也是老祖宗跟前有了好事,慢走兩步或還能得了花賞,快走兩步過了這村,從山上回來妥妥的沒這店。

故其中一個嫲嫲特意頓了步,與另一人道:“方才是誰家養的丫頭,大早上的,這樣冒冒失失衝撞,跟個牆角耗子似的。”

另一嫲嫲笑笑未答話,渟雲未作催促,只腳下刻意快了些,嫲嫲在原地猶有不滿,耷眉白眼道:“非尋了名姓,叫她孃老子好好管管,鬧到老祖宗跟前來了。”

說話間似要立時去找,丹桂看不過眼,低聲道:“嫲嫲今兒是陪咱們姑娘上山呢,還是在這替老祖宗教下人呢。”

嫲嫲無言以對,也不敢在謝老夫人房門口與丹桂爭吵,垂頭捱了片刻甩袖追著往已經走到院門的渟雲去。

索性是屋裡沒人出來,想必喜事沒大到讓謝老夫人迎門叩天,那花賞也就落不著了。

丹桂兩處不開懷,沒多餘思量裡間干係,只走在最末,隱約聽見房中說的是“老王..老康王”。

含含糊糊聽不清楚,也由不得她站在原地多聽,揣著稀裡糊塗追了渟雲往院門外去。

房裡謝老夫人同含糊好一陣,才理清女使說的“老康王”是先帝又先帝再先帝的同母胞弟。

聖人後宅三宮六院妃嬪不計數,最難弟兄是同母。

又因著老康王是其生母德懿太后年近四旬懷胎而得,與兄長年歲差了雙十還多,無權本之爭,故手足無間,兄友弟恭。

不等老康王歲長,那前數三朝的先帝登基,還沒過月餘呢,德懿太后臥床藥石難醫,臨終殷殷牽掛唯稚子,拉著已經是聖人的大兒子遲遲不肯閉眼。

可能是母子連心,稚子也染恙,高燒數日不退,眼看著新帝要接連喪父喪母失季幼,論家理,大不幸,論國祚,大不吉也。

於是先帝爺聖旨一詔,半個朝堂往天家宗廟祈福求籤。

籤筒左搖右晃,掉出個“康”字,謂歷代先祖帝君顯靈保佑,故順理成章要加封幼弟為康王。

天家龍裔封侯進爵實屬尋常,不過小兒多為虛封食祿,成人有功後才得褒獎獲實封,然那般境地,也無人敢多餘置喙。

於是新帝一鼓作氣,著康王一號,世襲罔替不降等,無傾家喪國不離京,非謀逆篡權不問罪,妥妥一頂鐵帽子給扣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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