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天放晴了,積雪融化了,很多人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
雷長生被李楓叫去外鎮鄉下幹活了。冷嗖嗖的天,雷長生是很不想去的,哪裡有在家烤大火安逸?可他沒得多的錢呀,過年萬一要打個麻將啥的,他不能大過年的就因為沒有錢出糗噻!
雷宇天當然就待在家裡,其他孩子也還有一週就要放假了。
王翠花就喜歡雷宇天在家,她有事無事就能喊兩聲“莽娃”,雷宇天也會很快回應她。雷宇天一回來,她覺得她要做的事情就多了起來,不停的做事,她也不覺得冷。
雷蒼山也覺得莽娃回來了,家裡就熱鬧了。他成天就把紅苕給莽娃埋在火堆裡,只要莽娃要吃,隨時就有。
雷宇天在老家,當然是最幸福的小孩兒。要吃要喝,只管說就是。一天除了吃喝拉撒睡,那就是玩兒。在老家,他從來都不覺得無聊,他可以一整天一整天跟花狗玩兒。
花狗也很喜歡雷宇天,因為雷宇天吃什麼,從來就不會少了它的。一根臘排骨,雷宇天有時只啃了兩口就扔給花狗了。花狗啃骨頭,也總是坐在雷宇天旁邊。
有時候,雷宇天就趴在地上,看著花狗把那些骨頭消滅乾淨。他的小腦袋是不是在想,他的牙齒怎麼沒有花狗厲害呢?當然,現在的雷宇天小朋友可想不到那麼多,他只是覺得花狗啃骨頭很有趣很好看,有時,他學著花狗的樣子,鼓著腮幫子,上下左右地咀嚼著。
“莽娃,恁個冷的天,你莫趴在地上,謹防肚皮冷痛哦!”王翠花來到地壩,伸手去拉雷宇天。
“三叔婆,我點兒都不冷!”雷宇天把手伸給王翠花,“你摸我的手嘛,好熱和哦!”
“手熱和,肚肚呢?”王翠花牽著雷宇天的手,把雷宇天拉起來。
“肚肚也不冷,三叔婆,你摸看嘛!”雷宇天把王翠花的手拉到他肚子上,“哎呀,三叔婆,你的手好冷哦!”
“快點兒遮到!”王翠花把雷宇天的衣服拉下來,“莽娃,你可以咕倒(蹲著)耍嘛!”
“要得!”雷宇天總是答應得好,蹲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又趴在地上了。王翠花不可能時時盯著他,也只有由著他了。只要他不生病就好!
王翠花心裡很欣慰,因為莽娃這幾年都沒有生過病,從來都沒有吃過藥打過針,就連預防針都沒有打過。雷長生嫌麻煩,說他兒子是“無孃兒天照顧”。王翠花拗不過雷長生,也見莽娃一天板得很,就沒有再提打預防針的事了。
時間過得真快,還有半個多月就過年了。山裡的人們,也陸陸續續開始殺年豬了。
這天一大早,雷蒼山家就來了殺豬匠。
王翠花早早起來燒了一大鍋熱水,等著刨豬毛用。
雷長生也早早起床過來了,跟他三爺一起去豬圈拉豬。
“嗊嗊”,豬在豬圈裡躲著,它似乎知道了接下來的命運,拒絕著雷蒼山和雷長生的扯拉。
“小娃兒,你去拉耳朵!”雷蒼山說,“我拉尾巴!”
“三爺,隨便拉一頭啊?”雷長生問,因為豬圈裡有兩頭大肥豬。
“對頭,兩頭都要殺。么妹和兵娃兒分一頭,我們各人留一頭。”雷蒼山說,“我跟你三娘都不喜歡吃臘肉,還有你兩爺子要吃點兒,莽娃浪個喜歡啃骨頭,得把排骨跟他留起!”
雷長生聽了他三爺的話,心裡不感動是假的。他三爺三娘,把他和兒子當成一家人了,啥都有他們的份兒!他的三娘三爺對他真的是太好了,可他沒有出息,報答不了他們了!
“小娃兒,啷個不開腔呢?過了年莽娃去讀書,你提幾塊臘肉走噻!”雷蒼山說,“莽娃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平時不買新鮮肉就煮臘肉給他吃噻!”
“要得,三爺!”雷蒼山急忙答應。
“啷個的?還沒有拉出來呢?”一個高大壯實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就是殺豬匠。
“它們怕遭殺,都躲著呢!”雷蒼山又對著豬說,“你們變了豬呀嘛,沒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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