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兒，問清楚了嗎？”李楓又挑著空灰桶過來了。
“沒有，聽不懂那些老師說啥子？”黑娃兒趕緊鏟水泥。
“那啷個辦呢？”李楓問。
“啷個辦？涼拌！”黑娃兒說，“喊雷陣子去學校他又不去。”
“你看雷哥這人！原來宇天在學校惹事，一打電話他就去了，現在這個老師好說話，把宇天教好了，他還不領情了！娃兒在學校惹事，家長本來就該負責！”
“他不是怕賠錢嗎？”
“賠得到好多錢嘛？那是不想負責。”
“我還不負責？我把學校的路都跑大了，我還不負責?李楓，你管我負不負責?今後我的事，不要你管了！你也莫跟那哈兒當幹老漢了！我們兩爺子是爛人，你——”
“雷長生，你是爛人，哪個都曉得，但宇天還是細娃兒，你現在就給他定性為爛人，你像個當老漢的嗎？你還是他親老漢嗎？”
“我不是他親老漢?霧白你還是嗎？從今天起，你不是他幹老漢了！”雷長生臉都氣紅了，“明天起，我不跟你一起做活路了！”
“行，可以，今後我們各管各！”李楓挑著黑娃兒撮好的水泥就走。
“說了都作！”雷長生大聲回答。
“雷陣子，你啷個恁個快就轉來了！”黑娃兒問雷長生。
“鉤鉤（鉤子）上頭那個索索（繩子）斷球了”雷長生說，“還沒有挑攏，索索就斷了！”
“你啷個又跟李楓搞僵了嘛？”黑娃兒感到頭大，這二人為啥子現在恁個容易鬧僵呢？
“管球他的哦？他屁娃兒不得了，看不起我們！”雷長生說。
“雷——”黑娃兒還沒有開始勸，雷長生就打斷了他的話。
“你莫說了，我明天真的不得跟他一起做活路了！”雷長生說，“我到另一處去打雜。”
“雷陣子，你火氣小點兒要不要得?”黑娃兒說，“你原來跟李楓關係浪個好——”
“假的，他娃兒陰險得很！他以為他比我們精靈，經常都說我們，總是幫到別個說。”雷長生說，“今天下午做完我就去找工頭結賬，明天我真的不來了！”
“雷陣子，李楓也是話趕話，你還真見他氣啊？”黑娃兒說，“你不是說，你幾十歲——”
“我就是幾十歲還不曉得哈數（分寸），啷個了噻？你莫說了，你再說，你也莫跟雷宇天當幹老漢了！”雷長生心裡不痛快得很，現在覺得每個人都對不起他，他都恁個窮了，還要他賠啥子錢嘛？
“你啥子人哦？”黑娃兒也生氣了，挑起灰桶走了。
“哼！老子不和呢個爛水泥了，看你兩個來挑啥子?”雷長生把鏟子往地上一丟，鏟子發出“哐當”的聲音。他坐在地上，拿出煙抽起來。
李楓下來，見雷長生沒有和水泥，而是在坐著抽菸。他沒有吭聲，自己和起了水泥，和好了就鏟進灰桶挑走了。
雷長生見李楓沒有理他，甚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更生氣了，索性就繼續抽菸。
到收工的時候，雷長生還是沒有跟李楓說話。他去找了工頭，要求結賬。
“雷陣子，你為啥子要結賬?”工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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