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們，你看你們說的是人話嗎？”蔡五婆指著蔡明軒說，“四娃子，你恁多年在外頭搞的啥子名堂?女兒是用來賣錢的嗎？”
“老婆婆兒，你管他們屋頭的事做啥子？走，回去弄飯了！我看四娃子和他婆娘，都不是人，恁多年怕是重新從牛屁股鑽出來的！”蔡虹的五爺爺走了過來，看就不看蔡明軒兩口子一眼。
“我要幫小妹兒，小妹兒從小就命苦，我們走了， 他們又要打她！”蔡五婆說，“小妹兒還是你蔡家的根根啊！”
“小妹兒，跟著你五婆婆走我們屋去！”蔡五爺把手上的鋤頭在石頭上使勁磕了磕，“四娃子，你們要滾到西涼去就滾，小妹兒不得跟你們走！”
“五爺，她是我的女兒！”蔡明軒強調著。
“你的女兒?你把她當女兒了嗎？”蔡五爺瞪了一眼黃文芳，大聲說，“我都快八十歲了，活了恁個多年也差不多了，要是你們再打小妹兒，我一鋤頭挖死你們！”
蔡五爺的聲音嚴厲，在黃文芳聽來，那就是惡狠狠的，她看著蔡五爺的眼神，感到了真的死亡威脅。
“我，我們明天回西涼去，她，她自己留在這裡！”黃文芳害怕地說。她一直都聽人說這邊的人野蠻，因為蔡明軒被她訓得服服帖帖的，所以她幾乎忘了這邊的人野蠻的事。現在看見蔡五爺，她總算體會到了。她覺得還是命要緊，回西涼去，蔡明軒是任著她欺負的。
“走，小妹兒，莫怕他們！”蔡五婆拉著蔡虹走在前面，蔡五爺提著鋤頭走在後面。
“小妹兒——”蔡明軒被黃文芳捂住了嘴。
“讓她走！我們進屋說！”黃文芳拉著蔡明軒進了堂屋，“快點兒，把門關上！”
“你在怕啥子?我五爺他是嚇人的，你以為他真的敢用鋤頭挖死人啊？”蔡明軒還是第一次看見黃文芳怕人。
“他瞪我那一眼，真的像要吃了我一樣，他，他原來殺沒殺過人?”黃文芳坐在板凳上，越想越害怕。
“沒有殺過人，不過，我聽我老漢說過，我五爺從來膽子都大，很多人都不敢殺豬殺牛，他就敢。聽說年輕的時候，一拳都把人的胸膛打了一個洞——”蔡明軒說著曾經聽說的他五爺的事。
“蔡明軒，你莫說了 ，走，我們馬上去街上接阿龍，反正他的學籍還沒有轉過來，我們明天回去，他還可以去原來的班上上學！”黃文芳聽了蔡明軒說的，心裡是瑟瑟發抖啊！
“這，這——”蔡明軒的思維跟不上黃文芳善變的節奏，他剛才說蔡五爺打人的事，是不是不該說啊？
“這什麼這?除非你想我母子兩個死在這裡！”黃文芳頻頻回頭看門，生怕蔡五爺拿著大刀闖進來了。
“哪裡有那麼嚴重?”蔡明軒覺得那麼囂張跋扈的黃文芳現在變得膽小如鼠了。
“嚴重得很！現在，我們回西涼也不怕劉昶了，婚是他主動退的，他也沒得理由要回彩禮錢，我們拿彩禮錢去給阿龍在省城買套房子！”黃文芳任何時候都想著她的兒子。
“那小妹兒呢？”蔡明軒問。
“現在不管她，今後再說！”黃文芳現在哪裡顧得了蔡虹？
“那我才新買的摩托車怎麼辦？”蔡明軒問。
“馬上騎到街上去賣了！”黃文芳對這些思考得清晰。
“好買怕不好賣哦！”
“才買幾天，怎麼就不好賣了?走，先去收拾東西！”
“硬是要走啊？”蔡明軒以為黃文芳只是說說而已。
“我不想死在這裡！”黃文芳回答。
“哪裡有那麼嚴重?”蔡明軒覺得黃文芳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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