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嘩嘩的雨聲掩蓋下,在銀色的保溫毯包裹中,偷偷地、一點點地,揚起了嘴角。
那笑容很輕,很快,像雨夜裡悄悄綻放又合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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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兩小時後,雨終於小到可以通行。
幾輛越野車艱難地駛近,濺起半人高的泥水。
“車來了!大家準備上車!”製片主任喊道。
棚子裡的人活動著坐麻的身體,開始收拾東西。
陳浩很自然地鬆開了手臂,彷彿剛才那個漫長的依偎只是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
陶渱也直起身,低頭整理了一下裹在身上的保溫毯,藉以掩飾發燙的臉頰和紛亂的心緒。
兩人分別把耳機收起,保溫毯疊好交還給工作人員。
走向越野車時,他們之間恢復了往常那種適中的、禮貌的距離。
只有彼此間偶爾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的眼神里,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盡的、微妙的溫度。
上車時,他們被安排在不同的車裡。
陶渱坐進後座,關上車門,將溼冷的雨夜和泥濘的道路隔在外面。
車裡開了暖氣,很暖和,她卻覺得似乎不如剛才在那個漏風的棚子裡裹著保溫毯時溫暖。
車子顛簸著啟動,駛上回程的路。
車窗上凝結著霧氣,外面的世界模糊一片。
同車的工作人員在低聲交談,討論著被耽誤的進度和明天的安排。
陶渱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她需要這份安靜來整理自己亂成一團的思緒。
臉頰貼著玻璃的涼意,讓她稍稍清醒。
但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震耳的雨聲,耳機裡失真的音樂,銀色保溫毯嘩啦的響聲,近在咫尺的側臉和氣息,肩膀上穩定而溫熱的手掌,還有那句低沉清晰的--
“馬小軍會猶豫,但陳浩不會。”
每個字,每個細節,都像用烙鐵燙過一樣印在她腦子裡。
心裡像是揣了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有一種陌生的、洶湧的情緒在胸腔裡衝撞,讓她既慌張,又隱隱期待著某種她還不敢細想的東西。
她保持著假寐的姿勢,直到車子駛回陳園,停在別墅前。
下車時,夜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朝旁邊那輛同時到達的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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