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之後方敏把週報拿過來的時候，俞飛鴻正在泡茶。
她放下茶杯接過那幾頁紙，用熒光筆標了幾個關鍵數字。
新使用者增長降了百分之十五，她預料到了。
客單價從三百二漲到三百六，她用手指在那個數字下面劃了一下。
復購率從三十一升到三十七，她停住了，把那個數字看了好幾遍。
然後翻到使用者反饋那一頁。
小週轉過來的那段電話錄音整理文字裡，有個使用者說“你們那個出行無憂挺好，我放心”，就這麼一句，沒有多餘的客套，俞飛鴻覺得這種話最真，因為說的人沒有想過要說給誰聽。
網站留言板上那條“以前圖方便，現在圖安心”，她看了也覺得好，兩個詞放在一起，方便和安心，她覺得這兩個詞的區別就是攜程以前和現在的區別。
手寫信那一封，她才看了兩遍就收進抽屜了，那上面就一句話，字寫得不算漂亮，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鉛筆寫的，有些地方紙都被筆尖劃毛了——“謝謝你們讓出門的人不那麼慌”。
她把信紙疊好放進抽屜裡的那一刻，覺得那根懸了一週的線終於落下來了，落在那個抽屜裡，和其他使用者來信摞在一起，滿滿當當的。
兩週後劉志遠拿了競爭對手的資料來。
他列印了兩頁紙，貼在會議室的白板上，用磁鐵按住了四角。
“新使用者增長速度掉了一大截，比高峰期少了將近六成。
老使用者留不住，很多人領完券就走了，回攜程來了。”他說這些數字的時候沒有多餘的判斷，就是把資料擺在那。
趙磊第一個開口，靠在自己的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補貼這種東西，發的時候熱鬧，停了就什麼都沒剩下。”
張維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兩頁紙上的折線圖，一條線從高處陡陡地往下走。
“使用者不是選擇了我們，是選擇了信任。
我們做了別人不願意做的事，使用者看得到。”他說“看得到”三個字的時候，用手點了點那張紙上的資料，像在敲一扇門。
趙磊又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
“他們的補貼還在發，但效果已經越來越差了。
使用者拿了補貼來，發現服務跟不上，就走了。
補貼停的那一天，他們的使用者量會跌得更快。
我們不需要做任何事，等他們自己撐不住。”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任何人，看著白板上的資料，像在自言自語。
俞飛鴻坐在主位上，手裡沒拿筆，沒看任何檔案，就聽著。
她等最後一個人說完了，又讓會議室安靜了那麼幾秒鐘，然後開口。
“各位，資料說明了一件事——攜程這條路走對了。
不是因為我們更聰明，是因為我們相信使用者會為信任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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