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昨天遞紙條的人就告訴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你又不聽。”
說話的是荷花,宋老大決定要去騷擾警察局時,她就是反對的。他認為派個人把信送去就行了,現在還想不到十全十美的方法救石寬,沒必要去捅那馬蜂窩。打死一兩個警察不是本事,反而有可能連累裡面被關的石寬。
一說起遞紙條的人,宋老大就想,既然那人知道他們的行蹤,那今天他們去警察局鬧事,應該也是知曉的。他扯過了桌子底下的水煙筒,左手撕了點菸絲塞進菸嘴裡,若有所思的說道:
“我要是猜得不錯的話,一會肯定有人來找我們,你們派個人出去把門開啟。”
灰鼠掏出了洋火,幫宋老大把煙點燃,說道:
“大哥,現在天黑了,把鋪門開啟有點反常啊,要是有人來找我們,他自然會拍門叫喊。”
宋老大右手手臂被子彈打中,彈頭還在裡面,手一動那肌肉就會被磨到,痛倒不是很痛,可是難受得很。他猛地吸了一口濃濃的煙,讓那煙霧直衝喉頭,使自己短暫的眩暈,達到一點麻醉的效果。
一筒煙抽完,那被吸上來的水還“咕咚咕咚”的往下流時,外面傳來的拍門聲。
灰鼠有些驚訝,撐著他的小眼睛說:
“真的來了?”
江老二已經拔出了匕首,對灰鼠使了個眼色。
灰鼠心領神會,和江老二一起出去了。屋子裡的其他人,紛紛把槍拿起,守候在門後牆根。
灰鼠手提馬燈,走到前堂,並未拉開門栓,而是對外問道:
“誰呀?天都黑了來拍門幹嘛?”
“買口長生,我舅舅得了麻風而死,不好見人,天黑了來買口薄棺,送他出城燒去。”
外面拍門的人回答著,聲音不大,似乎刻意不讓更多人聽到。
江老二已經握著匕首站在門後,他衝灰鼠點了點頭。
“原來是得了麻風病啊,前幾天東門裡也有個得了麻風病,半夜後才敢送出城燒去。”
灰鼠一邊應著,一邊拉開了門閂,把門開啟。
一箇中年男子擠身走進來,人還未站定,就先把雙手舉起來,壓低聲音說:
“好漢,別動手,我身上無槍無刀。”
其實江老二已經聽出了,就是昨晚塞紙團的那個醉漢的聲音,他也沒有打算出手。他把腦袋探出外面左右看了一下,縮了回來把門閂上,笑道:
“兄弟好眼力,隔著門就知道我在門後。”
醉漢把手放了下來,也微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太緊張,呼吸沉重,被我聽到了。”
從警察局逃跑,江老二他們並未敢直接回到棺材鋪,而是在外面東躲西藏,天黑了才回來的。回到家裡剛坐定沒多久,又聽拍門聲,難免會緊張,呼吸也就重了一些。只是這樣都被聽到,他感覺眼前這個人是真不簡單,就說道:
“裡邊請吧,我大哥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