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師,你一向說話謹慎,今天怎麼也造起謠來?你可別把屎往我崇仙身上潑,他不是抗日分子。”
“不一定哦……”
這裡是最安全的,沒有黃皮軍盯著。羅豎不需要有什麼顧忌,把文崇仙帶槍下山,一夜未歸的事說了出來。
文崇仙是要回龍灣鎮的,卻是一天一夜不見蹤影,這非常符合昨晚上發生的事,幾乎可以斷定,就是開槍打死三個日本人的英雄了。
在場所有人聽了,個個都心潮澎湃,熱血沸騰,誇讚文崇仙有膽識。唯獨文賢貴大驚失色,手都有點發抖了。
突然,他起身把羅豎推倒,一腳踩在胸膛上。
“狗羅,你再胡說八道,我就弄死你,和悶棍一起埋了。就憑刁婆子一張嘴,你就相信她的話,你該不會是和她有一腿吧?”
羅豎一下子就懂了,文賢貴怕日本人,怕獨子文崇仙出事,所以對這基本可以說是事實的事實,不予承認。
這其實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嘛。只是剛才太興奮,沒有想到這一點,才會那樣的對文賢貴說。
也正是沒有想到,所以對這一腳,沒有一丁點的防備。他雙手捧著文賢貴的腳,不好意思的解釋。
“對不起,我也是亂猜的,我犯了大錯,沒有看見就下結論了。”
這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導致石寬他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呢,一個個瞪大著眼睛,嘴巴張圓。
文賢貴和羅豎沒有仇,甚至還挺佩服羅豎的。要不是涉及到文崇仙,他也不會發那麼大的火。火發出來了,他也有點感到過意不去。便把腳收了回來,指著其他人。
“你們都給我聽著,今天這事,誰也不許說出去,要是我兒子被日本人懷疑了,我饒不了你們。”
文賢貴的手主要是指向那三個一起幫抬棺的人,他們感到委屈呀,一個個縮著脖子,唯唯諾諾:
“知道了。”
“不會說的,誰嘴這麼碎,會把這事說出去呀?”
“我剛才都沒注意聽,說了什麼啊?”
“……”
文賢貴把手收回來,目光卻瞪向了石寬他們,狠狠喝道:
“挖坑,還坐著幹嘛?”
大家紛紛起來,拿柴刀清理空地的,清理空地,掄鋤頭挖坑的挖坑。誰也不再說一句話,原以為約到這裡談點大事的,現在事情要隨著悶棍埋下地裡了。
文賢貴不準大家說這件事,並不影響大家認定文崇仙是英雄。所以即使事情鬧得不怎麼歡快,大家也沒什麼情緒。
被文賢貴踩的羅豎,也不感到丟臉,而是自責。抗日不是兒戲,確實應該謹慎一些。
他是一名地下*,犯下這種低階的錯誤,也應該自我檢討,自我懲罰。
其實羅豎也只不過是普普通通一個老百姓,和在場所有人一樣。只是形式把他變得特殊,當然,形勢也把每一個人變得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