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每當他痛恨兄弟之死,痛恨自己沒有殺了蕭則的同時,又十分慶幸自己殺了他喜歡的東西。
蕭則對那條蛇的感情,恐怕比周圍的所有人都多。
他絕對不會看錯,當初扔掉那條蛇時,蕭則怨恨又悲痛的眼神。
而現在,當他提到那條蛇時,蕭則的眼神又變得和那時候一樣了。
察哈爾彷佛找到了蕭則的弱點,癲狂的說:“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盛朝的皇帝還跟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一樣,對一條蛇記了這麼多年。”
“我當時真該當著你的面把它踩成肉醬哈哈哈哈!”
那天的場景是糾纏了蕭則許多年的噩夢。
他曾無數次強迫自己忘記,卻在此時此刻發現自己竟從來都未曾忘記過。
踢在自己身上的陣痛,無法動彈的小蛇,湍急的河流......和弱小的自己。
就在蕭則面色越發陰沉,看著察哈爾的眼神越發狠毒時,他感到手上一暖。
那一點暖意像快要溺斃之人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氣,黑暗中乍現的星點光芒,令他逐漸困頓於過去的記憶戛然而止。
“蕭則,”身旁的人是暖和的,叫著他的名字時總令他想起那顆糖的味道,“......他說得不對,我在這裡。”
從察哈爾提到蛇的時候,她便感覺到了蕭則身上的不對勁。
他的手臂有些顫抖,連帶著一開始安慰著放在她手背上的手都開始逐漸變得冰涼。
她仰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小心翼翼的繼續說:“......它沒有死,它來找你了,它遇到那些事情也並不是你的錯。”
錯的是察哈爾。
她也從來都沒有怪過他。
蕭則垂眸看著她,眼睛裡有未散盡的戾氣,語氣卻帶著些顫,像是怕說重了她便會消失似的:“......真的?”
“真的!”虞真慌忙點頭。
察哈爾聽見兩人對話,卻笑得更加猖狂了:“那蛇恐怕早就死了,狗皇帝你竟會聽信一個無知女人的話,你弱得像只才破殼的鳥,竟怕得要自欺欺人了?!”
眼見著蕭則情緒不對,這沒有素質的野蠻人還敢這樣說話,氣得虞真直接甩開了蕭則,兩三步便走到了察哈爾面前。
熊將軍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剛要開口制止,卻沒有聽見皇帝任何訊號。
抬眸一看,竟看見皇帝看著那個女子的眼神有些縱容。
他早就不是那個看不懂別人眼色鄉野漢子,頓時住了口,靜觀其變。
然後察覺到不知怎麼暈倒的御史大人因為察哈爾的的聲音幽幽轉醒。
“察哈爾,蠢的是你。”
虞真第一次嚇唬人,面上冰冷的神情都是跟蕭則學的,她低頭看著察哈爾的眼睛,低頭俯身靠近了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一個人聽見的聲音繼續說:“你的兄弟想要殺了陛下,是我咬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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