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沙啞的女聲突然從腳邊的破爛頭盔裡傳出,聲調壓得極低,彷彿在躲避什麼無形的監聽。馮俊的動力盔甲瞬間泛起警戒的藍光,鏈鋸劍在掌心凝成半實體的虛影。四周只有機械殘骸的寂靜,鏽蝕的管線間,一個頭部嚴重變形的維修機器人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它的視覺感測器以每三秒一次的頻率明滅,像是垂死者的脈搏。
馮俊緩步靠近,靴底碾碎地面凝結的血晶。那臺報廢的機器人脖頸處佈滿紫色菌絲,斷裂的液壓管垂落如腐爛的觸鬚。當他彎腰拾起頭盔時,內部備用電池發出微弱嗡鳴,對話發生器突然爆出刺耳電流聲:"別碰 ——!"
"Who are you?" 馮俊他刻意用英語發問,聲音壓得比對方更低。破損的發聲器傳出電流雜音:"Interesting...你的口音像21世紀中葉的亞洲移民,但動力甲卻有點殖民時代之前的風格。"
頭盔裡傳來齒輪轉動般的冷笑,女聲帶著電子變調的沙啞:"抱歉,說太多廢話了。介紹下,我是艾琳·吳,新五月花號第七科學官。如果你真是救援隊,至少該知道這艘船在2268年就宣告失聯了。"
話音頓了頓,語氣突然轉為探究,"有趣... 這艘殖民艦上不該有活著的人了,除非你根本不是人類。" 殘破的機械臂突然抽搐著指向馮俊,"你不是三大殖民艦的救援隊 —— 新美洲號和新哥倫布號一直沒有回應我的求援訊號 —— 也不可能是明帝國或蘇聯的間諜,但你的面孔... 東亞血統?"這個莫名的聲音一直在自顧自的說話,也許是太久沒有和人交流,她在不停的訴說自己想要說的話。
不等馮俊回應,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聽著,立刻離開!那些東西快回來了!"
"我該往哪走?" 馮俊握緊頭盔,金屬表面的血漬滲入他的指縫,"你總得給個方向。"
"這裡是X4維修大廳,想要離開這裡,就要走維修大廳左側通道!" 機器人的攝像頭瘋狂閃爍,彷彿在催促,"穿過第一道氣密閘門後別回頭!相信我,你不會想和那些在超空間裡畸變的怪物正面對抗 ——" 話音戛然而止,機器人的獨眼紅光徹底熄滅,與此同時,遠處通風管道傳來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向著這裡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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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俊不再遲疑,鏈鋸劍化作金色光粒消散的瞬間,他已朝著左側通道狂奔而去。動力盔甲的關節發出震顫,靴底與金屬地板摩擦出刺目的火星。通風管道的異響越來越近,像是無數指甲同時抓撓著耳膜,某種黏膩的液體滴落聲正以詭異的節奏與他的腳步聲重合。
當他即將觸及第一道氣密閘門的控制面板時,身後的空氣突然泛起漣漪。鏽蝕的金屬閘門發出垂死般的呻吟,扭曲的門框中滲出暗紫色黏液,彷彿整扇門都在被某種力量從內部腐蝕。伴隨著含混不清的呢喃,成群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生長出來般湧進大廳。
"Deus... serere..."(拉丁語:主啊... 憐憫我們)
"Purify...the unbelievers..."(淨化...異教徒...)
"Offer...to the Golden One..."(獻祭...給金色之主...)
破碎的禱文混著液體汩汩流動的聲響,從那些腐爛的喉嚨裡擠出。最先踏入光線的身影讓馮俊血液凝固 —— 本該是人類的軀體裹著半融化的動力甲,外露的肌肉組織呈現詭異的青紫色,腐爛的皮膚下可見黑色紋路如活物般蠕動。他們高舉著變形的雷射步槍和佈滿鏽跡的鏈鋸斧,指節在握柄上擠壓出腐肉的汁水。
隊伍中央是四個揹著活人的畸變體。那些被捆縛的白人男女渾身赤裸,皮膚上佈滿發光的經文刺青。一個金髮女人突然掙扎起來,立刻被畸變體用骨刺抵住喉嚨。她嘶啞的哭喊被吟誦聲淹沒:"No...please...it's eating nd..."(不...求求你們...它在啃食我的意識...)
領頭的畸變體突然摘下自己的頭盔——那根本不再是人類頭顱,而是一團裹著人皮的紫色晶體,還在散發刺眼的紫色光芒。它將晶體插入骨塔基座,整座金字塔頓時脈動起來。
馮俊緊貼在堆積如山的金屬廢料後,生怕發出聲響。怪物們以一種非人類的關節角度扭曲著身體,腐爛的眼珠渾濁無光,卻精準地掃視著大廳每個角落。
其中一個怪物突然停在馮俊藏身之處三米外,黏膩的涎水從它破碎的下頜滴落,在地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它喉間發出類似齒輪卡殼的聲音,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英語反覆呢喃:"Oiscience... oipotence..."(全知... 全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