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俊收回逗弄嬰兒的手指，奈米機器人組成的金色光流從他指尖褪去。他轉身對親衛隊長下達命令："給他們安排標準監護室，配備嬰兒專用營養劑。"他的目光在秦錘殘缺的機械義肢上停留片刻，"再給他裝個民用級義體，能夠他行動就好。”
秦錘愣在原地，機械關節發出咔噠的聲響。他原以為自己會被拖去審訊室，或者更糟——被扔進那些傳聞中的人體實驗室。但眼前這個被稱為"元帥"的男人，只是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就像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監護室的自動門在身後關閉時，孟昭陽終於癱坐在柔軟的床墊上。這個二十平米的房間雖然簡陋，卻配備了恆溫系統和淨化水裝置，牆角甚至放著個嶄新的嬰兒搖籃。秦錘盯著自己新安裝的灰色義肢，五指開合間傳來久違的靈活觸感，恍如隔世。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孟昭陽抱緊熟睡的嬰兒，聲音發顫。窗外的停機坪上，運輸機群正噴吐著藍色尾焰，將一批批士兵和裝備運往東方。
秦錘沒有回答。透過單向玻璃，他看見馮俊登上了那艘標誌性的黑色指揮艦。在引擎的轟鳴中，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擊中他——那個男人看孩子的眼神，就像主腦的科學家盯著實驗體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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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七百公里外的火線聯盟總部，一場秘密會議正在進行。
"第二軍團已經全部調往雍州。"聯盟金氏家族的家族參謀金明德用雷射筆在全息地圖上畫了個紅圈，"新上青市現在對我們較勁且有威脅的只剩第五軍團和城防部隊。"他的筆尖停在豫省邊境，"胡坤的部隊分散在咱們十二個聚居點周圍，就像撒豆子。"
會議桌盡頭，聯盟另一大家族林煥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冷光。他面前攤開的報告顯示：過去六個月，聯盟向新上青市輸送了六十萬噸糧食、三千名有一定技術奴工，不計其數的健康奴隸，甚至包括五千枚E形能量電池加上各種物資。作為交換，第五軍團為他們清理了二十七波大規模的屍潮爆發。
"馮俊的親衛軍團什麼時候返回？"林煥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摩擦。
"最快也要兩週。"身邊情報處長調出一段衛星畫面，黑色艦隊正在穿越輻射雲層，"但他們攜帶了大量從雍州繳獲的裝備，需要時間整修。"
會議室陷入詭異的沉默。每個人都在計算著風險與收益——第二軍團已經整體開拔了，親衛軍團疲憊不堪，第五軍團分散駐紮。第一軍團雖然依舊是威脅，但是卻要威懾北方的幾個省，而第六軍團更是無法抽調。這是聯盟最好的機會，新上青市防禦最薄弱的時刻。
"通知'鐵幕'部隊進入戰備狀態。"林煥突然拍板，"但記住，我們不做第一個開槍的人。"他的機械手指敲打著桌面，"讓那些流民聚居點鬧點亂子...就說新上青市剋扣糧食配給。"“金家，你們不是一直在聯絡海外的海盜傭兵團麼？現在時候讓他們出手了，直接從海上襲擊新上青市的渤海地帶，那裡是他們的核心後方。”
“沒問題。”金明德冷笑道，“我們金家的組長和所有成員都支援這次獨立行動。只是那些海盜要的東西，還需要在座的各位和我們金家分攤一下。雖然他們信用好，但都是先拿錢後幹活的。”
“這自然沒有問題。”福城和昌城的代表也同意了，只有杭城的代表微微皺眉，但是也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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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胡坤正站在第五軍團前線指揮部的樓頂。夜風吹動他的軍大衣，遠處聚居點的燈火像散落的星子。副官遞來的加密通訊器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警告：
"火線聯盟的裝甲部隊...突然向7號倉庫集結...他們切斷了我們的後勤線路..."
胡坤眯起眼睛。作為從末世戰前的時代活到現在的老兵，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他按下通訊器："啟動軍團衛戍協議'，所有外出清剿部隊立即回縮至主要據點。"頓了頓，又補充道："給新上青市總司令部發紅色警報，就說...秋蟬開始蛻皮了。"
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火線聯盟的坦克正在駛出掩體，炮口統一轉向東方。而分散在十二個聚居點的第五軍團士兵，也悄然收緊了手指，扣在扳機上。這場表面平靜的聯盟，正在滑向危險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