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玖的生物軀體微微扭動，她故意擺了個誘人的姿勢朝向馮俊，紅色的軀體在燈光下格外誘人耀眼。馮俊的眼睛被吸引，不由得在她身上游走，最終二人的目光碰撞。“這不還是那一副色眯眯的眼神？”凌玖故意調侃說道。
“好了言歸正傳！”“在明帝國早期的網路資料庫裡，有兩個有趣的悖論。” 她的合成音突然帶上一絲模擬的笑意，“第一，人類細胞每七年全部更新，但神經細胞例外 —— 所以你們永遠困在十八歲的大腦裡，用不斷替換的肉體做夢。”
馮俊盯著她深紅色的眼球—— 那裡能看自己清晰的倒影。“這和我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第二，” 凌玖無視他的打斷，指尖在空氣中劃出忒修斯之船的全息投影，“當一艘船的木板全被替換，它還是原來的船嗎？” 她瞪大眼睛盯著馮俊，“我的量子核心每 24 小時就會備份意識，如果當一天當主核心損壞，老化不可修復，備份會載入新硬體。那麼，是舊核心的‘我’死去，還是新硬體的‘我’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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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璐突然握住馮俊的手，她的指尖輕輕劃過馮俊的手掌心。“凌玖的意思是，” 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你覺得自己變了，是因為力量像替換的木板，讓‘馮俊’這艘船看起來不一樣了。但你還記得第一次殺人後，那種不適感和噁心負罪感麼？”
馮俊猛地一顫。那些記憶像被自己封存在意識深處，此刻卻被她的話語撬開縫隙。他想起自己在來到末世最初的那幾個月，所發生的一切愉快與不愉快的事情。
“歷史上那些開國帝王，” 李璐的拇指摩挲著他的指節，“不是性情大變，而是權力讓他們不得不戴上鐵面具。你的‘冷酷’，不過是至高天能量和元帥身份強加的外殼。”
“你揹負了不應該屬於一個人承擔的使命。” 她指向窗外 —— 一名超級戰士正彎腰背起受傷的平民，“你看，你計程車兵還保留著人性，因為你教會他們的不是殺戮，是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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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玖的生物軀體突然走近，她的手掌貼上馮俊的胸口。“檢測到宿主神經突觸放電頻率異常，符合‘自我認知衝突’模型。” 她的複眼閃爍著紅光，“但你的松果體活躍度仍高於普通人類 37%—— 你還會為李璐的眼淚心痛，會因顧瑤瑤的酒嗆咳，這就是‘馮俊’的核心程式碼。”
顧瑤瑤突然把酒瓶砸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在馮俊的身體。“狗屁至高天！” 她抹了把眼淚，“你以為自己變成神了？昨天我偷偷在你咖啡裡多加了糖，你喝的時候還是皺了眉 —— 這才是你！那個嫌我廚藝差的混蛋！”
馮俊低頭看著身體上的酒漬，隱藏在皮膚下的金色奈米機器人遇液後泛起漣漪，像活物般將酒滴分解成原子。他突然笑了，那是數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帶著苦澀和釋然。“所以，不管換多少塊木板，忒修斯之船的靈魂還是那片海。我依舊是那個父母喜愛的孩子，依舊是這個家庭中愛著你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