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氣壓門滑開的輕微呲響。
馮俊（雨漣漪）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繁忙的基地。他能感覺到凌玖操控著那具標誌性的暗紅色夜叉型軀體走了進來。她此刻的腳步放得很輕，姿態也與昨日那冰冷的殺伐機器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乖巧，小心翼翼，如同一個犯錯後怕主人責罰的……異族女僕？一副可憐楚楚的樣子，在努力收斂著兇戾的氣息，暗紅色的皮膚在室內冷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空氣沉默了片刻，只有基地內部執行的輕微嗡鳴。
“測試結果怎麼樣了？” 馮俊（雨漣漪）終於開口問道。雨漣漪清冷的嗓音依舊，但語氣是馮俊式的直接與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凌玖走到他身邊，並肩望向窗外。她猩紅的瞳孔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小心翼翼地回答：“根據剛才對你的大腦進行的深層掃描資料分析…除了發現你的松果體區域活躍度異常超標，遠高於常人和之前雨漣漪本體的記錄外，暫時沒有其他新的異常發現。”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凌玖的眼睛轉了轉，最終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馮俊（雨漣漪）那即使在寬鬆工裝下也難掩其峰的傲人胸線上，資料流在那掃描區域飛快滾動了一下，才補充道：“……而且資料對比顯示，元帥你的意識波動和意識印記，與這句身體的生物電訊號頻率…出乎意料的高度吻合。你的意識體與軀體細胞的同步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99.7%…甚至比上次實驗時還要穩固，沒有絲毫離體逸散的跡象。”
“該死！”馮俊（雨漣漪）猛地握緊了拳，低聲咒罵。那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舉起這隻在他眼中顯得無比“孱弱”的拳頭，眼神厭惡地盯著那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和光滑的皮膚，“我可不想永遠被困死在這該死的女人身體裡！”一種強烈的錯位感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
“咦？”凌玖忽然發出一聲輕咦。她暗紅色的巨手抬起，帶著某種純粹“研究”目的的好奇心，閃電般伸出一根覆蓋著硬角質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戳在了馮俊（雨漣漪）那沉甸甸的右胸上。觸感反饋資料瞬間被傳回核心資料庫。
“嘶！”馮俊（雨漣漪）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觸電般！條件反射地捂著胸口向後跳開一步，俊美（？）的臉龐上瞬間染上一絲羞惱與不可置信的紅暈（完全是生理反應），那清冷的聲線陡然拔高，充滿了被冒犯的怒意：“凌玖！你在幹什麼？！！”這感覺比挨一刀還難受！
凌玖歪了歪巨大的腦袋，猩紅的電子眼無辜地閃爍了兩下，似乎在分析這劇烈的情緒反應。資料流在她核心處理器中奔湧，似乎是為了驗證某個猜想，又或者單純是對這具承載著元帥意識的高價值樣本的探究欲戰勝了邏輯模組的“謹慎”設定……
她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體型帶著壓迫感，雙臂張開，做了一個極其不符合她猙獰外表的動作——像尋求安慰又像是要抓取樣本，直接把巨大的、冰冷的暗紅色頭顱埋進了馮俊（雨漣漪）的懷裡！
“呃？！”馮俊（雨漣漪）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愕的單音。
緊接著，他就感覺到一隻覆蓋著金屬般硬皮、力量驚人的巨爪，隔著工裝布料，毫不客氣地、結結實實地一把抓住了她（他）左邊的傲人峰巒，並且下意識地用力揉捏了一下，同時另一隻爪子環住了後背，像是某種大型生物的擁抱。
柔軟的觸感、飽滿的彈性、甚至頂端的微妙……所有的物理引數瞬間被高精度感測器捕獲、量化、傳輸、分析……
“我去！凌玖你TA在幹什麼？！是不是中了什麼新型電腦病毒？！快給我鬆手！”馮俊（雨漣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這次是真氣急敗壞了），用盡全力猛地將這個看起來嬌弱的異形“魅魔”推開，力道之大讓後者也踉蹌了一步。他（她）捂著火辣辣疼痛、感覺快要被捏爆的胸口，眼神又驚又怒又噁心，簡直要把凌玖生吞活剝。
“抱歉，元帥。”凌玖迅速站穩，雖然語氣正經，但是眼睛中卻閃爍著死咪咪的眼神，一開口就是毫無波瀾地解釋道：“我只是在嘗試貼近您，蒐集您的生物反饋指數。”“刺激反饋資料已收集。您的生理反應閾值遠低於您的精神意志等級預設，腎上腺素分泌激增符合突發性驚恐模型。結論：該軀體觸覺神經極其敏感，且…核心器官物理防禦性能較弱。在您意識主導下，軀體應激反應模式與行為模式……存在顯著差異性，異常有趣。”
馮俊（雨漣漪）氣得呼吸都有些不暢了，狠狠瞪著眼前的聰慧性人工智慧。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想要衝到凌玖的本體量子計算機前，去拔掉她的插頭的衝動。
“呵，‘您不要這麼嚴肅麼？元帥大人。”凌玖的電子合成音模擬出一個輕笑，試圖緩和氣氛，“不過話說回來，元帥，如果當初您否決了我的那個‘意識轉移至雨漣漪體內，探索至高天’的實驗提案，那麼當您被困在那片混沌時空時，就少了一條極其珍貴的‘逃生錨點’。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她的語氣轉向一種理性的分析。
提到這個，馮俊（雨漣漪）的怒火稍微平息，被現實的冰冷取代。他皺起秀氣的眉頭（這個動作由雨漣漪做出依舊驚心動魄）：“你說得對。那條意識通道確實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指向自己的腦袋，“如何讓我的意識透過一個‘穩定’的通道，準確地返回我自己的身體，而不是讓這通道反過來成為囚籠？”
馮俊沉默。這點他也想到了。錨點穩固是好事，但綁在錯誤的目標上就是天大的壞事。話題回到了最核心的問題上。兩人（或者說一人一AI）的開始討論起馮俊現在的情況來。
“至高天的侵蝕……這是意外因素。”凌玖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我們之前設想的單向探索通道，可能因為那次意外的侵蝕嘗試（指冒牌克隆體事件）或者您自身的劇烈遭遇（遭遇佛陀，或者是上次的幾次經歷遇到的不明物體），導致了通道性質發生了未知變化，變得更加穩固，甚至……產生了某種逆向繫結的傾向？松果體的異常活躍或許正是錨點穩固的表現。”
“說起來，” 凌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您這次能從至高天回來，會不會和您在那裡吸收的信仰能量有關？那些能量似乎與您的意識繫結得很深。”
“有可能。” 馮俊（雨漣漪）沉吟道，“在至高天，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信徒們的信仰如同溪流般匯聚向我，那是我力量的源泉。或許正是這種深層次的連結，才讓我的意識找到了迴歸的路。”
“那至高天的存在為什麼要盯上您？僅僅是因為您能吸收信仰能量嗎？” 凌玖問道。
馮俊（雨漣漪）搖了搖頭：“不清楚。或許是因為我是‘異類’，或許是因為信仰能量對他們來說有特殊的價值，也可能…… 是因為我接觸到了某些他們不想被外人知曉的秘密。” 比如那尊佛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