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上空,平流層。
寒風凜冽如刀,溫度低至零下數十度。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氧氣含量不足地面的十分之一。巨大的、如同棉絮般的雲海在下方翻滾,延伸至天際線。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射下來,耀眼奪目,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馮俊的長虹穿梭機無聲地懸停在雲海之上,如同靜止在藍色天鵝絨上的銀色飛梭。艙門無聲滑開。
馮俊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他沒有穿戴任何宇航服或氧氣裝置。奈米機器人構成的皮膚表面流淌著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暈,一層無形的、由至高天能量構成的力場隔絕了外界的極寒與低壓。他如同閒庭信步般向前邁出一步,穩穩地“站”在了虛空之中!腳下是萬米之遙的雲層大地,他卻如同踩在無形的玻璃平臺上,身形紋絲不動。稀薄的空氣在他身邊形成微弱的氣流擾動,吹拂著他額前的髮絲。他的目光平靜地投向遠方。
就在這時,前方的空氣毫無徵兆地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光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盪漾、摺疊!一個巨大的、雪茄狀的輪廓在扭曲的光影中逐漸顯現!它通體覆蓋著一種能吸收並扭曲光線的自適應迷彩塗層,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非牛頓流體般的流動質感,邊緣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融入背景的虛空。沒有引擎轟鳴,沒有推進器火光,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如同亙古以來就存在於那片空間。
這正是姜·摩羅迦的座駕——一艘來自第六代娜迦文明的飛行器。
雪茄型飛行器側面一道艙門無聲滑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姜·摩羅迦。
她依舊是那副令人驚歎的容貌。身高超過兩米,體態修長而完美,比例近乎神造。烏黑如墨的長髮在稀薄的氣流中微微飄動,映襯著冰雪般白皙細膩的肌膚。她的面容融合了東西方的神韻,卻又超越了任何特定人種的特徵,帶著一種非塵世的、雕塑般的完美。
馮俊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姜·摩羅迦。和上一次一樣,在如瀑黑髮遮掩下,靠近髮際線的耳後和脖頸側面,覆蓋著細密、近乎透明的、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瑩潤的細小鱗片!鱗片排列整齊,隨著光線的變化閃爍著微弱的虹彩。
這一次姜·摩羅迦她穿著剪裁合體、材質未知的銀灰色緊身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裸露的手腕和腳踝(同樣覆蓋著細鱗)線條優美,指(趾)甲呈現出健康的淡粉色,但形狀比人類更顯修長、尖銳。她同樣沒有穿戴任何防護裝備,娜迦文明的生命維持技術顯然遠超人類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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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艙門口,姿態優雅而從容,彷彿腳下的萬米虛空不過是尋常庭院。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如同兩盞冰冷的探照燈,穿透稀薄的空氣,精準地鎖定了懸浮在對面不遠處的馮俊。她的目光深邃、平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古老智慧,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馮俊看著姜·摩羅迦,心中波瀾起伏。激動?確實有!不僅是因為再次見到這位來自遠古文明的使者,更因為那個來自儲物空間、如同命運枷鎖般的荒誕任務提示:與娜迦文明遺孤‘姜·摩羅迦’結合,誕下一枚子嗣。
這個任務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關乎他自己的生死!他必須完成它,但前提是……“如何誕生子嗣?”。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條件!如何讓這位來自高等文明、視人類如螻蟻(至少曾經如此)、揹負著沉重使命的娜迦遺孤,心甘情願地與他這個“人類”結合?
更讓馮俊警惕的是,姜·摩羅迦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此刻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看穿一切的瞭然,凝視著他。他體表的奈米機器人擬態完美無缺,足以騙過地球上任何探測裝置。但在姜·摩羅迦面前呢?她能看穿這層偽裝,看到他真實的靈魂,甚至……感知到那個、荒誕而沉重的任務嗎?
兩人隔著稀薄寒冷的空氣,在萬米高空之上,在翻滾的雲海之巔,無聲地對峙著。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那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壓力。一方代表著人類文明掙扎求存的新銳力量,一方揹負著遠古文明的沉重遺產與未知使命。新蘇聯的建立只是序幕,真正的風暴,此刻才剛剛在平流層之上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