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休息沒多久，方州政府就派人送來的晚宴邀請函，被亓雪隨手放在了酒店的茶几上。鎏金的封皮上印著 “歡迎亓雪小姐蒞臨指導” 的字樣，旁邊還附著一張燙金的選單，光前菜就列了十二道，末尾標註著 “選用全國各地的空運食材，由來自各個菜系的知名主廚親自料理”。
“告訴他們，我累了。” 亓雪蜷在沙發裡，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她剛卸完妝，臉上還帶著演出時濃妝殘留的疲憊，眼底的青色連遮瑕膏都蓋不住。助理拿著通訊器，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終究還是對著話筒輕聲說了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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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方州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街道外二七塔的燈光旋轉著掃過酒店牆面，卻照不進房間裡的沉悶。亓雪拿起手機，指尖懸在 “二叔” 的號碼上，猶豫了很久才按下通話鍵。她原本想說明天上午去二叔家，順便看看小時候住過的老房子，再給堂弟帶歐洲的紀念品 —— 那是堂弟去年在影片裡唸叨過的。
“小雪啊！你明天別跑了！” 二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刻意放大的熱情，“我跟你幾個叔叔商量了，中午在國家大飯店訂了包廂，所有親戚都來！你張阿姨、李伯伯，還有你遠房的表哥，都想看看你這個‘大明星’！”
亓雪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不是說…… 我去您家嗎？”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小時候二叔總把她抱在膝頭，在老房子的院子裡教她騎三輪車，那時候的院子裡種著石榴樹，夏天會結滿紅燈籠似的果子。
“家裡哪有飯店氣派！” 二叔的語氣理直氣壯，“你現在是大人物了，回家多委屈！我已經跟飯店打過招呼了，用最好的包廂，還請了咱們市的幾個領導作陪 —— 都是你爸的老熟人，以後也好互相照應嘛！”
“領導？” 亓雪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二叔，我就是想看看親戚……”
“哎呀，親戚不就是要熱鬧嘛！” 二叔打斷她，“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你直接過來就行！別帶太多的保鏢，不然親戚們見了會生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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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亓雪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她想起小時候，二叔會把省下來的工資給她買新裙子，會在她被同學欺負時拿著掃帚去學校理論。可現在，那個疼她的二叔，怎麼變成了這樣？
“你二叔一直是這麼愛慕虛榮麼？” 馮俊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過來，把杯子放在她手邊。他剛才在旁邊，把通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 所謂的 “家族聚會”，不過是二叔借她的名氣攀附權貴的幌子。
亓雪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小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他和我爸一起做房地產，剛開始很難，後來慢慢做大了，要經常跟官員吃飯，就變了。” 她拿起牛奶，指尖冰涼，“他總說，要不是沒背景，早就把生意做到上京了。”
馮俊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揉了揉她的太陽穴。“我懂這種感覺。” 他想起自己的親戚，那時候他剛因為智慧寵物的事情開始發家，遠房的表姑姑就帶著兒子來借錢，說要 “沾沾喜氣”，後來見他才給了一百萬，轉頭就到處說他 “忘本”。“我把爸媽和親近的親戚都移去波斯，就是不想再被這些事煩。要是我這次以真實身份陪你回來，現在門口估計已經擠滿了要‘拉關係’的人。”
亓雪突然轉過身，抱住馮俊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明天的聚會，你一定要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怕我應付不來…… 我怕看到二叔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馮俊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放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會一直在。要是有人敢讓你不舒服，我幫你擋著。”
酒店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窗外的方州依舊喧囂，可房間裡卻有了片刻的寧靜。亓雪閉上眼睛，聽著馮俊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那些官場的虛偽、親戚的變味，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 至少，她還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