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接下來的兩日，秦默不再侷限於卷宗。
他讓周平備車，帶著周文淵，開始實地走訪幾處失竊的府邸。
他們不去看那些被撬開的庫房，而是繞著宅院外牆，觀察地勢。
秦默尤其關注宅院後巷、毗鄰的荒廢院落、甚至是牆頭簷角的磨損痕跡。
“周叔，您，您看，”秦默指著一處鹽商張府後院外牆，“此處牆根潮，潮溼，青苔有被踩踏的新鮮痕跡，雖被刻，刻意處理過，但細看仍能分辨。兇手並，並非從正門或側門強攻，而是從此處借，藉助工具翻入。”
他又指向不遠處一棵靠近高牆的大樹：“樹杈有近期被重物摩，摩擦的跡象。他可能先上樹，再借，借力躍入牆內，或直接用，用飛索蕩入。”
在絲綢販子李家的花園，秦默發現兇手巧妙地利用了一座假山作為墊腳和藏身之處，避開了更夫視線。
周平則按照秦默的指示，以“狀師行受委託調查商業糾紛，需瞭解府上安保情況”為由，接觸那些受害人家的管家、護院頭領和貼身僕役。他仔細詢問失竊當晚的細節，以及失竊前一段時間來訪的客人。
秦默則在不遠處暗中觀察這些被詢問者的神態、語氣。他發現，當問及是否有身份尊貴的客人特別關注失竊物時，幾位僕人的眼神都有瞬間的閃爍和猶豫，似乎有所顧忌。
一條模糊的線索逐漸清晰：這些受害者，在失竊前，似乎都或多或少與“清雅書院”以及那位聲譽極佳的司徒明山長，有過交集。
秦默站在李家宅院外，望著清雅書院所在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位眾人交口稱讚的“大善人”，在他的心理側寫中，與“無影盜”的形象，重合度越來越高。
但他需要證據，需要鐵證。十日之期，已過去近半，時間愈發緊迫。
而他也感覺到，暗處似乎不止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
清雅書院坐落於青陽府城東，環境清幽，竹影婆娑，朗朗讀書聲不時傳來，確是一處滌盪心塵的所在。
山長司徒明聞聽秦默來訪，親自迎至書院門口。
他約莫四十上下年紀，面容清癯，三縷長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眼神溫潤澄澈，舉止謙和有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飽讀詩書的儒雅。
若非秦默心中已有側寫，實在難以將如此人物與那神出鬼沒的“無影盜”聯絡起來。
“秦訟生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快請進。”司徒明笑容和煦，引著秦默和周文淵入內。
秦默以“久仰山長大名，特來請教學問，並欲為書院捐贈些許筆墨”為由，與司徒明在雅緻的書房內交談。
書房內藏書甚豐，佈置簡樸卻處處透著雅趣，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案上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幾件看似尋常卻古意盎然的文房小擺件。
交談中，司徒明學識淵博，談吐風雅，對經史子集皆有獨到見解，對秦默提出的“律法與人情”之辯也能侃侃而談，見解頗為通達。
秦默仔細觀察，他手指乾淨修長，並無長期使用飛索鉤爪可能留下的硬繭，舉止間也毫無練武之人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