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果然，翌日清晨，劉臨舟便派人來“請”秦默過府一敘。
知府花廳裡茶香嫋嫋，劉臨舟面上卻籠著一層愁雲，未語先嘆：“秦訟生啊，張家那案子，本府聽說你查得很緊？唉，不是本府不體恤你，只是鹽務上的事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不瞞你說，鹽課司那位李吏目，官階雖不高，可在京城戶部......是有硬靠山的！據說同戶部右侍郎曹洪曹大人往來甚密！”
“曹大人手握鹽鐵漕運之權，聲勢赫赫！你這般查下去，萬一......本官是擔心你年輕氣盛，惹上不該惹的麻煩啊！”
他一面說，一面細細打量秦默的神色，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動搖。
然而秦默只是靜靜聽著，眉目間波瀾不驚。
待劉臨舟說完，他緩緩放下茶盞，聲音平穩：“大人的好，好意，秦某心領。只是律法之下，從，從無特權。秦某既然接，接了這個案子，自當查個水，水落石出。至於其他，不在秦某顧，顧慮之內。”
劉臨舟碰了這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心裡暗罵秦默不知進退，臉上卻還得擠出幾分笑：“呵呵，秦訟生果然秉公持正，令人佩服。”
“既然如此，本府也不多勸了，只望你......行事留有分寸，萬事小心。”
秦默的“不識時務”，很快招來了對手更兇狠的反撲。
嫡子張辰和“寶昌隆”的錢有德勾結一氣，開始不擇手段。
市井之間，關於庶子張遠“不孝不悌”、“勾結外人圖謀家產”的流言迅速傳開，甚至有人暗中把秦默說成是“拿了黑錢、興風作浪”的惡訟師。
幾個地痞尋到劉媽鄉下的住處，砸窗潑糞，高聲恐嚇，逼她“管好嘴巴”。
幸好周平早有準備，派了兩名夥計暗中保護，及時趕走那群無賴，並把受驚的劉媽暫時安置到更隱蔽的地方。
最險的一回，秦默的馬車正經過一段人跡稀少的街道，一旁巷子裡突然衝出一匹驚馬，拉著車直撞過來！
周平反應極快，猛扯韁繩，驚險避開！那輛馬車卻毫不停頓，狂奔而去。
周平下車檢視，見秦默車輪邊的青石板上留著新鮮的馬蹄印和車轍——那馬分明是被人用利器刺傷後才發狂衝撞的。
這絕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謀的殺害！
“少爺！他們竟敢下這樣的毒手！”周平又驚又怒，驚出一身冷汗。
秦默坐在車中，身形未動，只有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緊。
他目光掠過車簾，望向馬車消失的巷口，眼神冷冽。
“加，加緊防範。告知柳姑娘和細柳，近日儘量不，不要獨自出門。”
與此同時，另一個關鍵證人趙秀才，自那日離開茶館後便如泥牛入海，連他新置的宅子也空無一人。
顯然是李贄或張辰嗅到了危險，搶先一步將他控制起來，甚至滅口，徹底斷了這條線索。
而最關鍵的證物——那本可能記錄鹽引流向的真實賬冊，依然不知所蹤。
張府深宅大院，密室難尋；李贄的官邸更是難以潛入——取證陷入了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