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王掌櫃被帶上堂，他本就心虛，一見這森嚴公堂和兩旁虎視眈眈的衙役，腿肚子直打哆嗦。
秦默問道：“王掌櫃，張公遺囑簽署當日，你可在場？可是自願畫押？”
王掌櫃偷眼瞥了一下張辰和孫柏年威脅的目光，結結巴巴道：“在......在場......是，是自願......”
秦默聲音陡然轉厲：“王掌櫃！你欠下‘吉祥賭坊’白銀一百五十二兩，逾期未還，三日前債主是否又去你鋪中催逼，言明若再不還錢，便要你一隻右手？！而當日傍晚，是否有人替你還了這筆賭債？！”
王掌櫃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堂下圍觀人群中有幾個面相兇悍的漢子適時地冷哼了幾聲——正是柳含煙安排的“債主”。
秦默步步緊逼：“替你還債之人，可是張辰府上管家？他是否以還債為條件，逼你在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上按上手印？那文書內容，你可曾細看？張裕公當時是否真在現場且神志清醒？！”
一連串的追問如同重錘，砸在王掌櫃心上。
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撲通一聲癱倒在地，哭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是......是張大公子的管家給了我銀子還債，讓我在那文書上按個手印......說......說只是走個過場，全了禮數......”
“我......我根本沒細看內容，張老爺當時根本就沒露面啊大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按手印的！求青天大老爺明鑑啊！”
堂下一片譁然！
孫柏年臉色一變，立即高聲打斷：“大人！王富貴乃因債務纏身，神智昏聵，其證詞前後矛盾，且僅承認按印，並未指認遺囑內容虛假！此乃孤證，不足為憑！”
秦默並不與他糾纏，淡然道：“既如此，原告請求傳喚第二位見證人，趙文彬趙秀才。”
孫柏年冷笑一聲，拱手道：“稟大人，不巧得很。趙秀才近日外出訪友，至今未歸，無法到堂。原告方連關鍵證人都無法到齊，豈非可笑？”
秦默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意外，從容道：“無妨。證人雖暫缺，然真偽自有公斷。原告請大人准許，傳喚第二位證人——青州筆鑑齋主人，歐陽希先生。”
一位清瘦矍鑠、目光銳利的老者應聲上堂，他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自報家門道：“草民歐陽希，祖籍青州，世代鑽研筆跡墨寶、印鑑璽符之鑑定，略有薄名。”
劉臨舟點頭：“歐陽先生之名，本府亦有耳聞。準！”
歐陽希不卑不亢，取出一套精巧的器具——放大鏡、藥水、白紙等，當庭請衙役將遺囑簽名部分及數份張裕生前親筆書信、用了印的舊契約並排呈放。
他先是仔細觀察，隨後用放大鏡細細比對，又以棉籤蘸取特製藥水輕輕擦拭樣本，觀察色澤變化。
整個過程，公堂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片刻後，歐陽希朗聲道：“稟大人，經草民仔細比對鑑別，此份遺囑之上的簽名‘張裕’二字，與張公生前筆跡，形似而神非，絕非一人所書！”
他拿起一張張裕舊信：“大人請看，張公筆跡，揮灑自如，力透紙背，起筆藏鋒，收筆穩健，尤其‘裕’字最後一點，如磐石墜地，沉穩有力。”
“而遺囑簽名，”他又指向遺囑，“筆畫看似流暢，實則運筆遲疑，多有摹仿之頓挫感，尤其‘裕’字末點，輕浮虛滑，全然不見張公筆力。此乃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