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僅如此,一場更加陰險的輿論戰,在青陽府的大街小巷悄然掀起滔天濁浪。
錢有德利用“寶昌隆”狀師行遍佈城中的眼線和關係網,趙鯤則出錢,僱傭了大量街巷閒漢、茶館酒肆裡的幫閒、甚至一些為了幾文錢就能編故事的落魄文人,開始有組織、有預謀地散佈謠言。
謠言的內容經過精心編織,極其惡毒,直指秦默和李老四的軟肋。
在城西的菜市口,幾個閒漢蹲在牆角,唾沫橫飛地對過往行人“閒聊”:“聽說了嗎?城西那個李老四,根本不是啥好東西!欠了趙員外一大筆印子錢,利滾利還不起了,這才立契賣田抵債!”
“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現在看秦訟生有名,就想賴賬,反咬一口!”
“就是!趙員外可是咱青陽有名的善人,修橋鋪路沒少幹,能冤枉他一個老農?”
“我看吶,八成是那秦默,看中了李老四家那個有幾分姿色的閨女,才這麼賣力出頭!嘿嘿,什麼‘青天’,還不是饞人家身子?”
在茶館裡,有說書人拿到銀錢,在正書開場前,故作神秘地“插播”一段“本地趣聞”:“話說這世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有些所謂‘青天’,表面光鮮,背地裡......嘖嘖,收受重金,替那等刁民誣告良紳,這官司啊,打得就是銀子!”
臺下立刻有托兒起鬨:“先生說的是不是最近那樁田土官司啊?”
說書人捻鬚微笑:“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啊......諸位自行品味。”
甚至在士子文人聚集的書院、文社附近,也開始流傳類似耳語:“秦默此次,怕是沽名釣譽過了頭。那李老四分明債臺高築,賣田償債乃天經地義,他如此強出頭,莫非真如傳言所說,收了黑錢?”
“我看他破案是假,博取名望、結交權貴是真。如此心術,豈是正人君子所為?”
謠言版本越來越多,細節越來越“有鼻子有眼”。許多不明真相的百姓開始將信將疑,一些原本敬佩秦默的人也開始動搖。
茶餘飯後,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李老四在狀師行內,聽到周平轉述外面的風言風語,氣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連連磕頭:“秦狀師,您可要相信小老兒啊!我李家世代清白,從未欠過趙鯤一文錢!他們這是要逼死我,往您身上潑髒水啊!”
秦默扶起他,目光沉靜:“老丈放,放心。清者自清,濁,濁者自濁。此等卑劣伎倆,亂,亂不了秦某之心。”
然而,儘管秦默內心堅定,但這鋪天蓋地的謠言確實帶來了壓力。
它混淆了視聽,擾亂了人心,甚至可能影響府衙官員對案件的初步判斷。
周文淵憂心忡忡,柳含煙則動用醉仙樓的關係,試圖反向澄清,但面對有組織、有資金的謠言攻勢,收效甚微。
趙鯤與錢三的這一系列瘋狂反撲,雖然未能直接阻止秦默的調查,卻成功地製造了巨大的障礙和緊張氛圍。
他們將水攪渾,試圖將一場本是非分明的官司,拖入泥潭般的混戰之中。
......
連日來,柳含煙在醉仙樓的巧妙佈局,她並未急於求成,而是精心挑選時機和物件。
這日晚間,醉仙樓雅間“聽雨軒”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受邀的是一位在戶房任職多年、卻始終鬱郁不得志的老書吏,姓孫。
孫書吏平日謹小慎微,但因曾因賬目問題被錢三當眾呵斥羞辱,一直懷恨在心。
幾杯陳年花雕下肚,加之柳含煙溫言軟語,巧妙引導,孫書吏的話匣子漸漸開啟,滿腹牢騷傾瀉而出。
”......呃......府知劉了上結著仗!騙拐蒙坑,馬拍鬚溜會就,有沒事本點大屁!西東麼什,三錢那就“,結打些有頭舌,紅泛面吏書孫”!吶很得黑是真,嘿,當勾的裡門衙這。人白明是您,闆老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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