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開堂之日，府衙內外人山人海。
百姓們翹首以盼，都想親眼目睹這場轟動青陽的豪紳胥吏訟案，以及“秦鐵嘴”與“寶昌隆”首席狀師的再次對決。
“咚——！”驚堂木響，聲震屋瓦。
“升——堂——！”
“威——武——！”衙役們的堂威聲低沉而肅殺。
知府劉臨舟高坐堂上，面色肅穆。
左側，秦默青衫磊落，神色平靜，周文淵立於其側，手捧卷宗。
右側，趙鯤強作鎮定，眼神閃爍，錢三面色蒼白，冷汗涔涔。他們的身旁，站著“寶昌隆”的首席狀師楚雲深，他今日穿戴格外整齊，面色凝重。
“帶原告李老四、被告趙鯤、錢三及相關人證！”劉臨舟照例程式性宣告。
李老四顫巍巍上堂跪下，趙鯤和錢三也跪於被告席。
劉臨舟看向秦默：“原告訟師秦默，陳述訴由，出示證據。”
秦默上前一步，拱手行禮，結巴症狀再次消失，言語變得極為流利。
“稟大人。原告李老四，狀告被告趙鯤，勾結戶房書吏錢三，偽造買賣契約，篡改官府田冊，強佔其祖傳十畝水田。並指控縣衙初查不力，瀆職推諉。此為訴狀，及初步證據。”
此言一齣，楚雲深頓時皺起了眉頭，他是第一次和秦默交手。
雖說錢有德和之前的狀師孫柏年提醒過他，只要秦默提及案卷，都會變得口齒流利，判若兩人，但他親眼所見，還是驚訝不已。
此時，周文淵將訴狀及李老四那份皺巴巴的舊田契呈上。
楚雲深立刻起身反駁，同樣語速極快：“大人，原告純屬誣告！我方當事人趙鯤員外，與李老四確有田產交易，白紙黑字，契約在此！錢書吏依法辦理過戶，田冊記錄清晰無誤！”
“李老四乃因家道中落，自願賣田，如今見利忘義，反咬一口！其舊田契或為廢棄之據，不足為憑！”他亦呈上那份偽造的“買賣契約”。
秦默不慌不忙：“舊契不足憑？然，官府賦稅記錄，可否為憑？”
他示意周文淵，“呈上嘉和XX年冬十一月，府衙稅糧入庫核對副冊之摘錄！其上明確記錄：該年丙字七號田，賦糧三鬥，由上田戶主李四繳納！”
“而此時，據被告所稱，田產早已過戶趙鯤名下！此作何解？莫非趙員外買了田，卻由李老四繳賦稅？天下可有此理？！”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百姓議論紛紛。
楚雲深臉色 微變，強自鎮定：“此......此或為戶房文書謄抄之誤！單憑一紙孤證，豈能否認正式田冊及買賣契約？”
“孤證？”秦默目光銳利，“那便再看此物！”
周文淵應聲呈上另一份文書——“此為縣衙戶房暗格中起獲之草稿！其上乃錢三模仿李老四筆跡、練習偽造其畫押之草稿，與此份所謂‘買賣契約’上之簽名畫押如出一轍！錢三，此物你作何解釋？！”秦默猛然看向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