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公堂之上,唇槍舌劍已至白熱。
就在趙鯤被問及支付憑證支支吾吾、楚雲深再次以“細節遺忘”勉強搪塞之際,秦默話鋒陡然一轉,看似不經意地丟擲了一個看似與本案關聯不大的問題。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冷汗涔涔的錢三,聲音平穩卻帶著穿透力:“錢書吏,據查,去年漕運碼頭新增三處貨棧,其地契登記過戶事宜,亦經你手辦理。”
“其中,‘永豐’、‘廣源’兩處貨棧,登記在冊的業主,似乎與你錢書吏的妻弟、以及一位遠房表親,頗有些淵源?此事,你作何解釋?”
此問一齣,並非直接針對本案,卻狠辣無比!
錢三頓時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由蒼白轉為死灰!他雙眼圓睜,瞳孔收縮,嘴唇哆嗦著:“我......這......大人......我......”
他語無倫次,下意識地偷眼瞥向一旁的趙鯤,眼神中充滿了慌亂。
這“漕運碼頭貨棧”之事,正是柳含煙從那位鬱郁不得志的老書吏口中套出的、錢三利用職權私下侵吞產業的鐵證之一。
秦默在此刻丟擲,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果然,一旁的趙鯤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扭頭,狐疑的目光死死盯向錢三。
他本就因之前的離間計對錢三心生猜忌,此刻聽到錢三竟揹著自己,利用經辦田產事務的便利,暗中攫取其他產業肥私,頓時勃然大怒,懷疑錢三肯定還瞞著他更多事情!
秦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根本不給錢三喘息和辯解的機會,立刻趁熱打鐵,將矛頭轉向趙鯤,精準地挑撥著那已然脆弱的神經。
“趙員外,看來你予錢書吏的‘酬勞’,似乎......頗為豐厚?卻不知,是每處田產固定五十兩?還是依田畝肥瘠而定,分三六九等?”
“譬如,聽聞城西 王寡婦那五畝水田,土質肥沃,你卻只付了三十兩?莫非錢書吏此次,抽成格外高些?”
這話半真半假——具體數字可能不準確,但行賄分贓的事實確鑿,其目的並非求證具體數額,而是在趙錢二人已然互相猜忌的裂痕上,狠狠地再撒上一把鹽!
趙鯤此刻正處於對錢三“私下撈錢”的暴怒和“可能留後手”的恐懼中,猛地聽到秦默連如此“隱秘”的分贓細節都似乎瞭如指掌,第一個反應不是否認,而是震驚和暴怒——他以為錢三這個混蛋,為了自保,真的把什麼都告訴了秦默!
“你胡說什麼!明明是......”趙鯤氣血上湧,理智被怒火吞沒,脫口而出就要反駁具體的數字,試圖證明自己沒那麼吝嗇,卻渾然不覺這恰恰等於承認了行賄的事實!
“趙員外!休要聽他挑撥!!”錢三魂飛魄散,以為趙鯤要在公堂之上把分贓的醜事全部掀出來拉自己墊背,情急之下,猛地尖聲打斷趙鯤!
“你閉嘴!”趙鯤正在氣頭上,被錢三一吼,更是怒不可遏,轉頭對錢三咆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訴他的?!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我沒有!趙鯤你血口噴人!”錢三也急了,為了自保,口不擇言,“明明是你逼我做的!那些田冊都是你讓我改的!現在想出爾反爾,把屎盆子都扣我頭上?!”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逼你了!是你自己貪財,還敢賴我?!”
“是你威逼利誘,還說不照做就讓我在衙門待不下去!”
“胡說八道!分明是你主動找上門來說能搞定!”
“是你先找的李老四,還打傷了人家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