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王媽媽,聽說你侄子在城西關卡當差?近日樓裡新到了一批江南的綢緞,給他捎去幾匹做身衣裳。年輕人當差辛苦,打點上下不易。”柳含煙笑語盈盈,將一匹上好的杭綢推給一位常來送菜的老婦。
老婦千恩萬謝,之後關於關卡的訊息便源源不斷。
她對醉仙樓的夥計進行了簡單培訓,讓他們在伺候那些來自衙門、關卡、倉庫的官吏商賈時,更加留意他們的談話,特別是酒後失言。
她則周旋於各色客人之間,巧笑倩兮,妙語連珠,在不經意間“透露”一些真假難辨的“內部訊息”,引導著話題走向,套取著她需要的資訊。
“李管事,近日西北不太平,聽說邊貿查得緊?您那批運往‘豐裕商行’的貨,可得打點妥當才行啊。”柳含煙狀似關切地對一位與平西侯府有往來的商行管事舉杯。
那管事幾杯酒下肚,又是美人關切,不免吹噓幾句:“柳老闆放心!咱們的貨,走的可是劉知府的‘快道’!錢師爺親自打點的條子,哪個關卡敢細查?不過是走個過場!”
柳含煙心中冷笑,面上卻讚歎不已,又連連勸酒,套出了更多“快道”的細節和經手人。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也更易撬開緊咬的牙關。
柳含煙毫不吝嗇金銀,透過可靠中間人,將沉甸甸的銀錠或小巧的金錁子,送入那些被劉臨舟體系排擠、不得志或 貪財的關鍵小吏手中。
周平則活躍在城池內外,負責外部接應、資訊驗證和追蹤。
他利用自身江湖背景和石佳鵬事件後激起的江湖義憤,聯絡了更多三教九流的朋友:鏢局的鏢頭、車馬行的把頭、碼頭上的扛夫頭領、甚至一些訊息靈通的丐幫弟子。
“王鏢頭,勞煩吩咐走西北線的弟兄,留意一下約莫半月前,從城西關卡出去的那支打著‘豐裕商行’旗號的車隊,看看他們最終卸貨的地點,貨物包裝有何異常。”周平在一家小酒館裡,對一位相熟的鏢頭低語,塞過去一錠銀子。
“周兄弟放心!這事包在老哥身上!那‘豐裕商行’仗著有官府背景,平日裡眼高於頂,老子早看他們不順眼了!”鏢頭拍著胸脯保證。
數日後,訊息傳回:那批“農具”根本未入“豐裕商行”在城內的倉庫,而是在城外一處偏僻的貨棧卸下,連夜換了包裝和車馬,由一隊明顯透著彪悍之氣的人押送,繼續往西北方向去了。
有經驗的鏢師暗中觀察,從那沉重木箱的搬運方式和偶爾洩露的金屬摩擦聲判斷,極可能是軍械!
周平還將柳含煙從不同渠道獲取的資訊進行交叉比對。例如,柳含煙從一小吏處聽說某日有“特殊貨物”通關,周平便去查那日的車馬行記錄和碼頭搬運記錄,驗證時間、車輛和人員,確保情報的準確性。
狀師行後院,周文淵憑藉多年經驗,從府衙公開存檔的過往公文、賦稅記錄、工程卷宗中尋找蛛絲馬跡。陳細柳則心細如髮,負責核對數字、筆跡、印章和時間邏輯。
“周叔,您看這裡。”陳細柳指著一份三年前的河堤修繕賬目,“採購石料的數目,與工部核銷的數目對得上,但與倉庫實際入庫的記錄差了近三成。而同年,劉知府的一位遠親,在城東新起了一座五進的大宅子。”
周文淵扶了扶老花鏡,仔細比對,冷哼一聲:“哼,移花接木,中飽私囊的老把戲!”
她又翻出一份去年的糧餉調撥文書:“還有這份,撥往西北軍營的糧餉,記錄上是足額髮放,但接收回執的印章模糊不清,且與軍中常用印鑑有細微差別。而幾乎同時,劉知府在錢莊的私戶,存入了一筆來源不明的大額銀錢。”
這些發現看似零散,卻與秦默、柳含煙獲取的資訊相互印證,逐漸拼湊出劉臨舟貪墨公款、剋扣軍需的清晰罪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