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洛城，西北第一大城，雄踞要衝，商賈雲集，繁華遠勝青陽。
高聳的城牆，熙攘的街道，林立的商鋪，無不宣告著此地的非凡與複雜。
秦默一行人風塵僕僕抵達，並未大張旗鼓。
他們在城中相對清靜但交通便利的南城租下了一處三進院落，略作修葺，掛上了“秦氏洛城狀師行”的匾額，低調開業。
一切彷彿從頭開始，但團隊成員眼中並無怯懦，只有經歷過風浪後的沉穩與躍躍欲試。
安頓下來沒幾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深夜悄然到訪——正是即將回京覆命的欽差大臣魏恆。
書房內，燈火搖曳。
魏恆褪去了官袍，只著一身深色常服，神色卻比在公堂上更為凝重。他屏退左右，只與秦默對坐。
“秦默，青陽一役，你做得漂亮，但也捅了馬蜂窩。”魏恆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平西侯林景澄，絕非善與之輩，此次折了劉臨舟，斷其一臂，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如今來到這洛城，看似海闊天空，實則暗流洶湧，此處更是各方勢力交織之所。”
秦默靜靜聽著，為他斟上一杯清茶：“多，多謝大人提點。秦某明，明白。”
魏恆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你明白？你可知這洛城的水有多深？鎮國公李世傑賞識你，但你需知，國公爺雖勢大，可這天下，終究是皇上的天下。”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皇上春秋鼎盛，意在乾坤獨斷。鎮國公、平西侯，乃至朝中其他勳貴重臣，皆在皇上制衡之中。”
“你如今聲名鵲起，又得國公爺舉薦，看似風光，實則已半隻腳踏入了這朝堂博弈的棋局。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秦默抬起眼，眼神清澈：“魏，魏大人之意，秦某需擇，擇木而棲？”
“是擇路而行！”魏恆糾正道，“並非簡單投靠，而是要認清大勢。皇上，才是最終能保你長久，也能予你真正施展抱負之平臺的人。”
“唯有站在皇上這一邊，秉持公心，為國除弊，你才能在這漩渦中立足，走得長遠。若只囿於派系之爭，終將成為棋子，乃至棄子。”
秦默沉默片刻，緩緩道：“秦某明，明白了。然秦某並，並非政客，只是一介訟師。我所秉持者，唯有律，律法二字。”
他站起身，從書案上拿起一疊寫滿字的紙張，雙手遞給魏恆：“大人所言‘為國除弊’，秦某深，深以為然。”
“可如今朝廷律法，陳，陳舊繁複，漏洞百出，更兼各地執行標，標準不一，胥吏上下其手，豪強曲，曲解利用，致使冤案叢生，民，民怨暗積。此非盛，盛世之象。”
魏恆接過那疊紙，藉著燈光細看，越看越是心驚。上面條分縷析，列舉了當前律法及刑名實踐中的諸多弊病。
如“贖刑”濫用，成為富人脫罪之門；“證據採信”全憑主官臆斷，缺乏科學標準；“訟師地位”低下，難以有效監督司法；“地方‘陋規’”實際上架空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