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周平那邊則走了下層路線——他憑藉江湖經驗，找到了兩個當年曾在軍營負責照料那批軍馬的老兵油子。
這兩人退役後生計艱難，對軍中剋扣糧餉早有怨氣，幾杯酒肉下肚，又見周平出手闊綽，便打開了話匣子。
一個叫老胡的抱怨道：“那批馬？呸！根本就是樣子貨！剛來時看著膘肥體壯，毛色油亮，可沒幾天就蔫了！”
“吃料不長膘，跑起來沒耐力，還動不動就生病！比咱以前用的河西馬差遠了！上頭還嚴令不許對外說......”
另一個叫王老四的也嘟囔：“驗收？驗個屁！來的那幾個官兒，圍著馬圈轉了兩圈，摸了摸幾匹馬的牙口，就跟馬商的人進帳篷喝酒去了！”
“出來的時候，個個紅光滿面，懷裡鼓鼓囊囊的，那批馬就算合格了！媽的，苦的是我們這些下面伺候馬的！”
周平暗喜，約好次日再帶更多銀錢來買更詳細的訊息。
然而，第二天，他再到老胡破舊的家中時，卻發現門戶大開，裡面一片狼藉，鄰居竊竊私語，說老胡昨夜醉酒失足，掉進城南的臭水河裡淹死了，屍體剛被撈上來。
周平心中一沉，立刻趕往王老四的住處，卻發現已是人去屋空，問其左右鄰居，都說昨天后半夜來了一輛馬車，王老四一家急匆匆搬走了，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周平站在空蕩蕩的屋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絕不是意外！是滅口！對方下手又快又狠，根本不留任何線索。
陳細柳和劉婉晴負責的文書調查，看似最安全，卻也遭遇了“意外”。
她們首先去了洛城府衙戶房，調閱那幾家涉事馬商近三年的稅契和重大交易記錄。
管檔案的老書吏起初還算配合，但當她們查到去年秋冬之際的幾份大宗草料、獸藥採購備案時，那老書吏忽然一拍腦袋，懊惱道：“哎呀！兩位姑娘來得不巧！存放去年下半年賬冊的那個架位，前幾日庫房漏雨，偏偏就淋溼了那一箱！”
“卷宗黴爛得一塌糊塗，字跡都糊了，正攤在院子裡晾曬呢，怕是沒法看了！”
陳細柳要求親自檢視，老書吏百般推脫，最後拗不過，才帶她們去後院。
果然，幾個大箱子裡堆著不少潮溼發黴的賬冊，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陳細柳細心翻檢，發現其中確實有她們需要的部分賬目，但關鍵數字和日期處大多墨跡暈染，難以辨認。
她注意到，這些賬冊的潮溼程度並不均勻，像是被少量水區域性潑灑過，而非大面積漏雨浸泡所致。
劉婉晴不死心，又提出查閱漕運司的相關貨物通關記錄副本。
漕運司的書吏倒是爽快，但翻找了半天，卻一臉歉意：“真是奇了怪了，去年底到今年初的那幾本通關錄記，明明前幾日還在，這會兒竟尋不著了！”
“許是哪位大人調去查閱，還未歸還？要不，姑娘們過幾日再來？”
兩人無功而返，心情沉重。這“漏雨”和“失蹤”，未免太過巧合。
更大的“意外”發生在當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