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在團隊眾人於重重迷霧中艱難摸索之時,秦默將自己關在書房,日夜不休地反覆研讀那些殘缺不全的卷宗副本、零星證據以及周文淵整理出的歷年軍馬採購律例與成案。
他的目光,最終聚焦於兩個關鍵點:
其一,驗收環節的致命漏洞。根據律例,軍馬採購需經過地方牧監、邊軍代表、兵部特使三方共同驗收,簽字畫押,方可交割付款。
但現有零星證據顯示,此次採購的驗收記錄極其草率,簽字筆跡倉促,且時間集中,與大規模驗收應有的流程時長明顯不符。
更可疑的是,部分驗收文書上,本應有獨立獸醫鈐印的地方,竟用了採購方(邊軍)自帶獸醫的印章,嚴重違背了避嫌原則。這幾乎為以次充好打開了方便之門。
其二,“順風馬行”的詭異角色。這家馬行規模不大,平日以經營馱馬、普通驛馬為主,但在去年那批軍馬採購期間,卻異常活躍。
多條破碎的資金流水和運輸記錄顯示,它多次從不同的小馬場收購中等甚至劣等馬匹,集中調養一段時間後,又恰好有批次、數量相近的“優質軍馬”從它這裡轉出,交付邊軍。
其扮演的角色,極可能是一個關鍵的“洗馬”中轉站——將劣馬透過短期催肥、修飾毛色等手段“包裝”成良駒,並利用其相對清白的背景,規避嚴格審查。
“問題就在驗收與‘順風’!”秦默猛地站起身——所有碎片線索,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順藤摸瓜,秦默立刻讓柳含煙動用所有地下渠道,不惜重金,尋找曾在“順風馬行”或其關聯馬場工作過、尤其是可能參與過去年那批馬匹驗收或調養過程的獸醫。
過程極其兇險。對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薄弱環節,柳含煙派出的幾波人手都遭遇了攔截或警告,甚至有人被打成重傷扔回醉仙樓後門。
然而,百密一疏。
終於,透過一位隱居多年的老鏢師的關係,他們聯絡上了一位年近六旬、早已偷偷離開“順風馬行”並躲在鄉下親戚家的老獸醫——董老先生。
起初,董老極度恐懼,矢口否認,緊閉門戶。
周平不得不在其門外守了整整兩天兩夜,風吹雨淋,最終是秦默親自前往,隔門誠懇訴說此案關乎邊防將士性命、國家糧餉,並承諾必將全力保證其家人安全,董老才顫抖著開啟門。
老淚縱橫的董老,拿出一個藏在炕洞深處、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木匣。裡面是幾頁密密麻麻、字跡顫抖的私錄筆記和幾張皺巴巴的單據存根。
筆記上清晰記錄著:“某年某月某日,“順風馬行”接收來自“黑水窪”馬場馬匹一百二十匹,多數“蹄軟、喘咳、毛色晦暗”,疑似服用過短期提神的虎狼之藥。“
“某月某日,馬行要求他給一批明顯體弱的馬匹強行灌服某種‘健胃散’(實為刺激性的興奮劑),以透過次日‘官差查驗’。”
筆記中還隱約提及驗收官員“飲酒作樂”、“草草看過”、“塞了紅包”等語。那些單據存根,則與筆記中的時間、數量隱隱對應。
“老漢......昧良心啊!可他們勢力太大!我不做,一家老小都沒活路啊!”董老捶胸頓足,“那些人根本不是來買好馬的!就是走個過場,撈夠了銀子就行!可憐那些當兵的,要騎著這樣的馬去打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