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顧府位於城西，宅邸軒昂，門庭森嚴，透著百年訟師世家的威嚴。
門房通報後，等了約莫一炷香功夫，才有一老僕出來，引著二人入內。
顧硯章在書房接待了他們。
他端坐於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身著藏青色直裰，面容清癯，目光銳利，手中正把玩著一枚玉貔貅，不怒自威。
書房內藏書萬卷，古玩琳琅，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象非同一般。
“晚，晚輩秦默，攜隨從周平，特來拜，拜會顧老先生。”秦默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顧硯章眼皮微抬，放下玉貔貅，淡淡道：“秦訟生？稀客。昨日小兒在醉仙樓多有冒犯，老夫還未及致歉，怎敢勞你大駕光臨？”
秦默直起身，從容應道：“顧老先生言，言重了。昨日之事，實，實乃誤會。晚輩初來乍到，未，未能識得顧公子金面，手下人護護主心切，反應過激，衝撞了公子。晚輩心，心中不安，特備薄禮，前，前來致歉，並拜會前輩，還，還望海涵。”
他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不知者不罪”，又將衝突輕描淡寫歸結為“誤會”和“手下人反應過激”，給了顧硯章一個臺階下，禮數上更是做足了功夫。
顧硯章目光在秦默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周平手中那些顯然花了心思的禮物，臉色稍霽。
他自然不信秦默完全不認識顧飛，但對方如此給面子，他若再端著，反倒顯得小氣。
“哼，那不成器的東西，整日惹是生非，是該受些教訓。秦訟生年輕有為，在青陽便已聲名鵲起，如今來到洛城，老夫本該設宴為你接風才是。”
他語氣緩和了些，但話裡的機鋒未減，“只是洛城不比青陽，水深浪急，各方關係盤根錯節，行事還需更加謹慎周全才是。莫要因小失大，辜負了鎮國公和魏大人的期許啊。”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敲打，暗示秦默不要仗著有點背景就在洛城亂來，更要認清誰才是這裡真正的地頭蛇。
秦默像是沒聽出弦外之音，微微頷首：“前輩教，教誨的是。晚輩來此，只，只為潛心研習律法，憑本事吃飯，絕，絕不敢肆意妄為。日後在洛城，還需前輩多多指，指點提攜。”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話題引向律法實務，探討了幾個案例。
秦默雖言語略有停頓，但見解精闢，引經據典，頗顯功底，讓顧硯章心中也暗自驚訝，收起了幾分輕視之心。
約莫半炷香後，秦默起身告辭。顧硯章也未多留，命老僕送至門口。
離開顧府，走在回程的路上，周平終於憋不住了：“少爺！您今天也太客氣了！那顧老頭明明就是他兒子不對，您還上門賠禮道歉？還送那麼好的東西！咱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這不像您的作風啊！”
秦默腳步未停，目光看著前方熙攘的街道，淡淡道：“強龍不，不壓地頭蛇。顧家要面子，便給，給他面子。今日禮數到了，他若，若再尋釁，便是他理虧。些，些許禮物，若能換得一時清靜，值，值得。”
“可是......”周平還是不服，“咱們來洛城是憑本事吃飯，又不是來巴結誰的！再說，這顧家送了，那按察使司、府衙、還有其他有頭有臉的，是不是都得送？這得送多少？咱們那點家底，經得起這麼折騰嗎？您以前可不是講究這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