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秦默深知要在洛城立足，僅與訟行打交道遠遠不夠，必須對本地官場格局有清晰的認識。
他下一個要拜會的目標，是主管一省刑名的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使大人。
按察使司衙門位於城東，氣象森嚴。青磚高牆，門前石獅肅立，持刀皂隸分列兩側，眼神銳利，透著一股威嚴。
遞上名帖後，門房查驗良久，方才入內通傳。
和上次拜會顧府一樣，他們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才有一名書吏出來，引著秦默與周平入內。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花廳。
按察使趙汝明並未在正堂公座接見，而是選擇了相對寬鬆的會客場所，這本身已透露出一種微妙的訊號——非純粹公事公辦，略帶幾分私下會晤的意味。
趙汝明年約四旬，面容清瘦，三縷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身著常服，正坐在主位品茶。
見秦默進來，他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來人。
“晚輩秦默，拜見趙大人。”秦默上前，依禮躬身。
周平緊隨其後，雙手捧著備好的禮盒，恭敬立於一旁。
“秦訟生不必多禮，坐吧。”趙汝明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魏恆魏大人離京前，曾來信提及秦訟生，言你精通律法，為人剛正，於青陽一案中頗有建樹。今日一見，果然年輕有為。”
秦默依言坐下，謙遜道：“大人過譽。魏大人抬愛，晚輩愧不敢當。青陽之事，乃份內之責，僥倖未辱使命。”
“今日冒昧叨擾，實為初到貴寶地，理應拜會風憲長官，聆聽教誨，亦盼日後於律法實務上，能得大人些許指點。”
趙汝明淡淡一笑，放下茶盞：“指點談不上。按察司掌一省刑名，糾劾官邪，最重規矩法度。”
“秦訟生既為刑部特聘訟師，自有建言獻策之權。只要依法行事，秉公持正，按察司自是歡迎。”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按察司的立場，又對秦默表示了表面的認可，但距離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這時，有僕役上來奉茶。周平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側身，既不妨礙僕役，又能隨時應對秦默可能的吩咐，動作流暢自然，眼神沉穩，毫無尋常隨從的侷促。
趙汝明目光掃過周平，他久居官場，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這隨從舉止得體，訓練有素，絕非尋常跟班。
主子尚未開口，便能預判形勢，如此機敏得體，其主人之涵養與能力，可見一斑。
寒暄片刻，秦默將話題引向實務，斟酌著開口：“晚，晚輩聽聞，前任甘州巡撫王大人離任前，曾有，有意整飭州內司法積弊，尤其針對訟師行勾結胥吏、操縱訟案之事，不知此事後，後續如何？可有需晚輩等效勞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