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同斛漁第二次見面,上次見面還是十年前。
斛漁是如何敢的。
“姐姐,不該說出口的話,不要說呢。”斛漁收回手,留在胳膊上的針因著動作有些歪了,似是隨手為之,她一根一根將銀針拔了出來,看得喻湖直皺眉。
“不可如此。”
接過斛漁的胳膊,為她取針。
“將死之人,無需殿下費心。”
斛漁發現,喻湖並不喜歡聽她說死字,可她偏要說。
喻湖越不喜歡的,她越要去做,大抵也是她的惡趣味。
“姐姐聽過……回春丹嗎?”斛漁眨著眼,彎起的眼眸中露出狡黠的光芒,“我剛好得了一丸,兩年壽數併成一年,可保我一年不受胎疾困擾,怎麼辦呢,雲安的好哥哥,或許也只剩下一年命了。”
喻湖沒說話,直到把施的針盡數取出,才鬆了口氣。
當年竟是沒看出,斛漁會長成這般不受拘束的風流性子,旁人受了針,乖乖巧巧不敢動上分毫,偏斛漁,對這些銀針視若無睹,這樣乖張的性子,倒是……
“斛漁,把丹藥給我,回春丹對你百害無一益。”
喻湖攤開掌心,斛漁裝模作樣,看似從懷中取出什麼東西,虛虛握拳落在喻湖手心,喻湖尚且奇怪斛漁忽然如此聽話,下一秒掌心就被斛漁用手指輕撓了兩下。
“好姐姐,我騙你的,那等丹藥,我一個無父無母流落江湖的弱女子如何能得?”斛漁軟了聲音,可眼裡蕩起的笑意卻叫喻湖無法分辨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喻湖沉聲:“斛漁,不要拿自己的性命玩笑。”
眼見斛漁推窗欲走,她未曾多想,徑自過去抓住斛漁的手,“我說了,在我身邊待著,入宮一事不必想,不是為了兄長,是不想你去送死,斛漁,一入宮門深似海,或許你還未得恩寵,就已經死在後宮爭鬥裡了。”
“雲安這話好生矛盾,”斛漁靠著床邊,連連笑了好幾聲,涼風襲來,咳嗽止不住,直到眼角溢位一星眼淚,她才掩唇止住咳嗽,“後宮爭鬥,那必然是忌憚我這張臉,可我都有這張臉了,又如何得不到恩寵?”
她不由貼近喻湖,唇瓣若有似無貼著喻湖的側臉而過,喻湖一驚,側身想躲,卻反被斛漁攬住腰,“喻湖,我得不到恩寵,你可以……把我送到你好哥哥的床上。”
“我不要你的命,你幫我做了這件事,你我之間,恩怨兩訖,如何?”
“不可能。”喻湖當即反駁,擲地有聲,甚至對斛漁的提議過於驚訝,再度重複,“絕無可能!”
“為何呢?”斛漁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側臉上,在喻湖的注視下,指尖順著面部輪廓向下,直到點上自己的唇。
唇色豔如硃砂,勾魂奪魄,“我不美嗎,雲安。”
“你……”那一抹紅的豔麗的唇色好似能燙到人的心底,喻湖艱難別過眼,喉間泛起點點乾澀,她不由滾了滾喉嚨,“你是美的。”
豈止是美,比之單薄的美字,十年之後的斛漁舉手投足間都能攝人心魄,昳麗極了。
“既如此,雲安是擔憂我不通房中術?”斛漁像是不知道羞恥二字如何寫,她步步緊逼,那雙眼睛緊緊盯著面紅耳赤的喻湖,像是要看到喻湖的心底似的,“還是說,雲安擔心兄長?”
“我是不想你……”喻湖步步後退,被斛漁逼至牆角,斛漁用那雙胳膊將她困在方寸之地,叫她退無可退,“我不想你以身涉險,斛漁。”
“還有,”喻湖話音一頓,“你的房中術是從何處習得的,這些年……”
“妾入了青樓,自然是……”斛漁勾唇,“從諸多恩客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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