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眠抿著唇意識到，容予剛才用的是涼水。
他眨著眼攥了攥手指，明白今晚容予不會再做什麼，他心裡繃著的一根弦倏然鬆開。
時間不算很晚，並沒有到容予慣常休息的時間，蘇意眠感覺容予似乎靠坐在床頭，一陣窸窣的動靜後，很輕的敲擊鍵盤的聲響在耳邊響起。
蘇意眠猜測容予大概是在處理電腦裡的工作郵件。
在以前的住所裡，有時候容予在家時，也會用筆記本電腦回復一些郵件，那時候如果蘇意眠也在旁邊的話，容予會冷不丁叫他過去，然後等他走到跟前，容予就會將他攬過去，把他像個抱枕一樣抱起來，放在腿上。
想到這裡，蘇意眠突然身體一輕，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窩在被子裡的身體被人攬著腰背環了過去。
不過瞬息的功夫，蘇意眠愣愣的，就這麼被靠坐著的容予攬在了身側臂彎裡。
容予的手搭在他腰後，他鼻尖重新被容予身上沉沉的氣息所包裹，呼吸都放停了一瞬。
“睡不著？”
蘇意眠聽見容予的聲音。
他在人懷裡揪著手指輕輕仰頭，有些呆、有些不自在地下意識點頭。
下一秒，仰著的臉頰被人騰出手安撫般輕捏了下，接著蘇意眠視線一暗，鼻尖也被人吻了吻。
耳畔是容予刻意放輕的嗓音，他說：“把眼睛閉上。”
語氣很淡，是蘇意眠熟悉的那種陳述的命令口吻。
他於是乖順閉上眼。
視覺不再，聽覺與觸覺便越發敏感。
蘇意眠感覺到容予又在敲鍵盤，很輕的一聲，然後覆在後背上的那隻手輕輕拍下來，一下、一下，是屬於容予的節奏，像之前幾次，在他床邊輕拍著哄他入睡時一樣。
蘇意眠在黑暗裡感受著這樣的節拍，將自己往容予懷裡蜷了蜷。
不知道是這種哄小孩一樣的手法確實很有效，還是身旁熟悉的氣息讓人有那麼些許安心。
不知不覺地，聽著耳旁白噪音一般的鍵盤聲，蘇意眠本以為的失眠沒有造訪，他陷在被單與容予的體溫之間，腦中紛亂的思緒一點點歸入沉寂，慢慢地，他將自己越蜷越小，縮成很小的一團，窩在容予臂彎裡，然後，就這麼被哄著沉沉睡了過去。
意識徹底陷入沉睡之前，蘇意眠很小心地將側臉貼著容予手臂輕蹭了蹭。
被人這樣輕拍著哄睡，就算是小時候被完全當做姐姐的那些年，蘇意眠也是沒有體會過的。
連那時候還愛著“他”的媽媽，都不會這樣體貼而溫柔。
而容予這樣對待著他，好似投入了許多溫情。
如果他不曾去過老宅，不曾聽人提起過周迎，不知道容予透過他會看見誰。
那……蘇意眠想，或許此刻他會惶惑，會不安，會不知所措。
會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錯覺。
但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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