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的牛奶被蘇意眠慢慢小口抿著,在牛奶喝完的那一瞬,他心中原本最後一絲不確定的念頭也消去,他徹底地肯定了,容予看著他時,並不是真的看著他。
早就知道不是嗎。
從小,就是這樣的。
感受到的溫情,那些看似美好溫柔的愛撫,都不是給他的。
大概是因為生來就是替代品,所以那些獨一無二的堅定的被選擇、被呵護的情感,永遠也不會屬於他。
重新抬起眸子,蘇意眠眼中的諸多情緒褪去,他捧著杯子看向窗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外面小花園裡的花後,視線裡,片刻後出現兩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花廳的玻璃牆是特殊材質,他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不會看到裡頭的情景。
隔著一道牆,外面人交談的聲音不甚清晰地傳到蘇意眠耳朵裡。
“沒想到容總單身多年,最後娶進家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
“是啊,要我說,這就是隨便娶來應付容氏那群老頑固的,一個什麼背景都沒有的學生,容家這樣的門第還能真讓他進門麼?”
“說的是啊,我看今天來的也都是容總這邊的人,那邊新夫人的親朋都不見一個,可見容總也不怎麼重視。”
“漂亮倒是真漂亮,我看容總席上也挺寵的。”
“寵個玩意兒罷了,擺著也挺好看,而且你不覺得麼,這長髮小美人跟周家那位以前那模樣有幾分像啊……”
兩人漸漸走遠,談話聲淡去,模糊得再聽不清後面的內容。
許是本來就想的很清楚了,再聽到這樣的話,蘇意眠心裡也沒什麼太大的波動。
只是聽到“親朋”兩個字,蘇意眠不由還是泛起一點難過。
花廳雖然在角落,但偶爾也會有人經過。
當察覺到有賓客靠近的腳步聲時,蘇意眠便很快收拾好情緒,臉上又恢復成掛著淺笑的模樣。
因為跟著容予露過面,大多賓客已經知道他的樣貌,見到後也會上前跟他簡單交談幾句。
還好之前管家給的名冊蘇意眠看的很仔細,將到場的大多數賓客都記住了臉跟姓名,所以有人過來跟他交談,他獨自一人,言語間也沒有什麼差錯。
只是神經不易察覺地緊繃著,還是不太適應跟陌生的人進行這樣的社交。
等到宴會接近尾聲,容予過來接他,他身上緊繃的弦微松,將手遞到容予掌心,跟著人一起回主廳送別賓客。
一切結束,最後跟容夫人他們道別,容予牽著他往司機停車的位置走去。
蘇意眠始終安靜而乖巧地挽著容予胳膊,他聞到容予身上有些重的酒味,想起容予在宴上一直替他擋著酒,沒讓他碰,自己卻喝了不少,他不由有些擔心容予是否喝醉,於是仰著頭輕聲問人回去要不要煮一碗醒酒湯給他。
容予說不用,只帶著他向前走。然後,蘇意眠剛坐上車,容予便傾身而上,緊接著,蘇意眠毫無防備,就這麼被人扣著後頸,摁在車內微硬的椅背上,承受著容予略有些重的一個深吻。
蘇意眠只是起初有些愣住,手下意識推拒兩下。但被吻了沒一會兒,他推拒的動作便停下,兩隻手臂慣性地環上身上人脖頸,唇也張開,任人長驅直入。
容予邊吻他,邊用手撫弄著他半披的長髮,將上面纏繞的髮帶一點點拆開,像拆一件心儀的禮物。
蘇意眠半睜著霧濛濛的眼,見容予的視線停在他鋪散的長髮上,眼神深邃得近乎深情,他微微偏過頭,吻被打斷,在容予的唇追過來要重新壓下來前,鬼使神差的,蘇意眠很輕地開口,問了句:“我的頭髮,是不是最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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