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東西被房東換了一圈,又添置了不少,就連沙發也是嶄新的,他邊放著包,邊對容予道:“房東說有些傢俱年頭太久,有安全隱患,前幾天就換了很多新的過來。”
蘇意眠是在跟容予解釋,因為上次容予也來過,那會兒房子裡還顯得空蕩,現在則變化有點大,他以為容予會對此有疑惑,所以出聲簡單給人解釋了一下。
容予視線平常地掃過屋內換置過的陳設,心裡並沒有蘇意眠以為會有的疑惑或是驚訝,蘇意眠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房東準確來說應該是前房東了,現在他真正的房東已經變成了眼前的男人。
“嗯。”容予對蘇意眠的解釋簡單回應一下,看人放好了東西就有點呆地站在椅子邊,他起身朝人走過去,道:“手機拿出來。”
聽容予提到手機,他想起車上時的對話,以為容予是提醒他把他加回來。雖然心底其實還有些抗拒,但是既然答應了容予,蘇意眠還是乖乖地照做,拿出手機解鎖,將容予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重新加上。
容予看著人乖乖低頭用手指點著螢幕,接著開啟聯絡人列表,把刪掉的好友重新加回來,雖然他此刻並不是在提醒少年做這件事,但是他也沒有出聲阻止,只靜靜看著人輕動著手指慢慢點著螢幕。
不過,看到少年給他的備註後,他神色明顯一頓,眉心也緩緩蹙起些許。
“A老闆?”容予語調不復剛才那樣平靜,一字一頓念出這個備註名後,他狹長的眼眸眯了眯,視線從螢幕移到面前抬起頭來眼神有些閃躲的人臉上。
蘇意眠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虛地避開容予的目光,小聲說了句:“那協議的甲方不就是老闆……”
“加A的話就可以在前面的位置呀。”
他小聲嘟囔完,半晌沒聽見容予說話,不由稍微抬眼看了看容予的表情。
容予沉默著,雖然這些天已經聽蘇意眠說過幾次只是協議關係,但驀然看見這麼一個冷冰冰的備註,他之前就體會過的深深的挫敗感於是再次捲土重來。
老闆……
容予想,小兔這是在他這裡打了三年工啊。
他幾乎要維持不住面上的不動神色,手指摩挲了兩下後,他壓下腦中複雜難言的情緒,沒再跟明顯有些不敢看他的少年繼續說備註的事情,只朝人道:“把簡訊點開拿給我。”
聽到“簡訊”兩個字,短暫被蘇意眠遺忘的那些照片又出現在他腦海裡,他臉上方才的一點生動表情淡去,手指輕微顫抖的時候,容予從他手中抽走了手機,同時他的頭頂傳來熟悉的安撫般的輕揉,容予說著:“不要怕,我安排了人在附近,他不會有機會出現在你面前。”
“這幾天,要去哪裡告訴我。”
“我送你,先不要坐公交了。”
這幾句都是容予慣常的陳述語調,只在說完後,容予又將情緒看起來不太對的蘇意眠攬過來,邊輕輕拍著他此刻微微緊繃的單薄脊背,他邊在人耳邊溫柔問:“好不好?”
蘇意眠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臥室裡一時沉寂下來,等了半晌後,容予才感覺懷裡人漸漸放鬆了下來,然後過了幾息,少年悶悶的很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是一個帶著些微滯澀與茫然的問句。
蘇意眠問容予:“你為什麼做這些呢?”
自從容予解釋了關於周迎的誤會後,蘇意眠其實腦中就產生了很多的疑惑,很多的為什麼。
比如為什麼選擇跟他籤協議,為什麼總說他很漂亮,為什麼說協議籤三年是為了等他到結婚年齡,為什麼……一直待他很好,總是流露出不合時宜的溫情。
又為什麼在協議結束後還關注著他,時不時出現在他身邊。
他這些天都刻意迴避著這些疑問,沒有探究更深,更沒有直接問容予。
不想繼續有更多牽扯,所以他選擇不問。
但現在,面對眼前這個好似異常溫柔的容予,他腦子變得有些亂,鼻尖也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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