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結束會議後,得知蘇意眠失聯的訊息,容予只是想,少年或許是生他的氣了,或許是沒等到他覺得被冷待,所以負氣不回家。
後來看到人留下的紙條,他則滿心被協議到期幾個字佔據,被少年口中結束關係就要離開的說法所刺痛,小兔跑了這一事實讓他一時被暴戾煩躁的情緒全然裹挾,一心只想抓人回來,便把之前的這些細節給短暫遺忘了。
他欠人一個解釋,一句抱歉。
現在回想起那幾天的事,又聯想到少年心底長達三年的誤會,容予一向冷淡的臉上出現顯然而見的波動,露出自責的表情。
少年以為自己被他當做周迎的替身,而恰好是周迎回國的接風宴後,他把少年獨自留在了家裡,一反常態地連晚上也沒有回去陪少年。
那少年該怎麼想?
大概根本不是單純地覺得被冷待那麼簡單,而是會以為,他因為周迎的回來,才會那樣對他,所以……也才會在那之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吧。
之前看到少年給自己的備註,他還有過複雜難言的情緒,覺得好氣又好笑,心底挫敗。
但其實,有那麼一個誤會在先,又是開始於一紙協議。
他又能讓少年把他當做什麼呢?
他們之間,是的確需要一個新的開始,一個沒有交易,沒有強迫,沒有誤會和芥蒂的開始,一段對蘇意眠來說正常的、願意投入的、能讓他真正感到舒適的關係。
容予這樣想著,手下的動作越發溫柔。
他很輕但也不容拒絕地捧起懷中人的臉頰,然後對人解釋起那三天的事情。
蘇意眠從聽到容予說“抱歉”後腦子裡就空白了一瞬,被容予捧起臉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纖長的眼睫輕顫著,他以為自己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在容予漆黑的眼瞳裡,他看到了自己的臉,一張明顯有些惶惶的、似委屈似可憐的臉。
原來,他其實委屈了嗎?
那三天默默的等待,他應該只是有些疑惑,有一點點不知所措的迷茫,但原來,他其實也是委屈的嗎……
他有時候會產生很多的情緒,但無論怎樣的情緒,緩過來後,他總是能很快就將自己調整過來,很快就能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
有時候,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怔怔看著容予眼中的自己,聽見耳畔容予一字一句道出的話,沉默著聽完後,他頓了好半晌,然後才收拾好內心紛雜的思緒,低聲朝對方回了一句:“……你怎麼會那麼想啊?”
容予很少跟他說很多的話,他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但他跟蘇意眠解釋的時候,很耐心,也說的很仔細。
他說除了公司的確有事處理之外,他沒回玉月灣,也的確帶了私心。
他說他聽不得蘇意眠誇周迎的話,說因為蘇意眠在晚宴上對周迎太過特別,所以他以為蘇意眠跟周迎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關係。
他說他吃、吃醋……
徹底反應過來容予話中的意思後,蘇意眠問完那麼一句話,也沒有要繼續聽容予回答的意思,他把臉頰從容予掌中撤走,人也一彎腰從容予臂彎裡逃了出去,背對著容予,他很小聲地又補充說:“我那幾天真的沒有等你。”
“……我就是每天正常上課,然後跟中介聯絡租房子的事,才沒有因為這個多想過什麼。”
他不想聽容予繼續說這件事,更不想聽容予說什麼吃醋不吃醋的,有些急地補充完這麼一句後,他說他該走了,再不走的話就要遲到了。
容予也適時收了話音,在蘇意眠心裡還有些亂著沒防備的時候,他隨手將蘇意眠背上的揹包給接了過來,在人嘟囔著“說了不用麻煩你送”的嘀咕聲中,他把人帶上了車,然後淡淡道:“不麻煩,順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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