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緊張。”
“那你放開我的手好嗎?”在姥姥家門口,洛琳舉起被用力抓住的右手,指尖因為失血而泛白,面無表情地說,“有點痛。”
他觸電般鬆開,眼睜睜看著那個手殘忍地按響門鈴,每一聲都像在因扎吉的心裡敲擊。
“咕。”姥姥人還沒到,她的寵物雞就溜溜達達走到門前,雄赳赳氣昂昂的蘆花雞歪著頭看向門口的來賓,豆大的眼珠一左一右在兩人中間徘徊,最後洛洛和它一人一雞歪著頭對視一眼,同時移開視線。
不服氣的洛洛衝著來開門的老人告狀,“姥姥,你家雞蔑視我!”
“囡囡來啦,旁邊這位是菲利波·因扎吉先生吧。”前面還是用中文招呼洛洛,後半句就流利切成義大利語,笑著問皮波。
“姥姥好,您叫我菲利波就好。”緩緩出了一口氣的皮波看到旁邊女朋友不關己事的表情,伸手攬過來,“是洛洛的男朋友。”
“馬上就是未婚夫,媽媽她們說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
“哼。”不見其人,只聞其聲,老頭兒從旁邊的花叢裡的躺椅上起來,拿過柺棍敲了敲地面,“什麼未婚夫,你才多大就想著結婚!”
“好了好了,進來坐,知道你們來,老頭子特意早起掃了院子。”
旁邊湊過來的雞耀武揚威的從義大利人的皮鞋上踩過,“洛星河!”被姥姥抓住嗔怪著打了一下雞冠,轉身時旗袍上的雲紋泛起珍珠般的光澤,“洛洛總說要把你燉湯,我看應該給她煮碗安神茶才是。”
因扎吉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拉進屋裡坐下,手中塞給一盞溫熱的青瓷茶杯。
“午餐我們去外面吃好吧?”姥姥笑著對著因扎吉說,“沒有不重視你的意思,你不要誤會的,菲利波。”
“沒事沒事,姥姥,他不會多想。”洛琳出來搭茬,旁邊的人也恢復了往日的情商。
“應該是我打擾了,這些是給您和姥爺的禮物。”墨綠色燙金禮盒被放置到桌子上,“聽說姥姥頸椎畏寒,這是託母親買來的雙宮絲披肩。”
他轉向一旁餵雞的姥爺,“我從洛洛的照片裡看到您以前寫字用的是犀飛利平衡款,特意託人從萬寶龍總店裡請老師傅調整過出墨量的鋼筆。”
“我先說,我沒透題,他自己總結的禮物。”洛洛舉手,從剛才就被姥爺用胳膊肘朝外拐的眼神咧,有些降不住。
吹鬍子瞪眼的壞脾氣老頭,洛琳被關在書房外,耳朵緊貼房門,心裡說著姥爺壞話。
十分鐘前,姥爺經過姥姥咳嗽一聲,就進了書房,然後姥姥就把皮波也帶進去,卻把洛琳關在門口。
到底在說什麼!洛洛抱起旁邊探頭探腦的洛星河,焦急地用手指搓著它的雞冠,幾乎都要冒出火星來。
被搓急了的白色蘆花雞扭了扭脖子,轉頭突然“篤”地一下叨了洛洛手指,吃痛的人深吸一口氣,低頭就見它雞冠得意的抖動。
書房裡的畫面倒是比外面要安靜幾分,三人正圍著一本相簿,姥爺翻頁,姥姥翻譯,因扎吉點頭。
“洛洛這丫頭五歲那年就敢爬上祠堂門口的石獅子摘石榴。”姥爺指著照片上的畫面解說,上面是小隻的洛洛和她爸爸面壁罰站,爺倆在對視偷笑,小虎牙露在外面一個小尖,
“她的那個爹就這麼看著她爬,也不怕她摔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小提琴比賽,比完就哭著回來說不練了,大家都天賦異稟,只有她像女媧甩的泥點子。”這也是洛琳第一次夢碎,努力在這裡根本無用,只有天賦才是真正的敲門磚。
書房門“吱呀”一聲開啟,洛琳踉蹌著跌進來,懷裡的洛星河也被摔到地上。
桌子上翻開的相簿裡,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呲著豁牙舉起木劍,背景是爬滿青藤的古堡,姥姥輕點泛黃照片,“她非說城堡裡有被吸血鬼抓住的公主,要去進行營救。”
洛星河撲稜著翅膀飛到案几上,鮮紅雞冠正對著茶盤上的核桃酥,洛洛眼疾手快揪住它後頸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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