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斬覺得,雲遲也許如今都未必想到這麼遠,可花顏已經想到這麼遠了。
他感慨地說,“雲遲可知道你對程子笑的打算?”
花顏搖頭,“沒與他說過,他只知道我用淮河鹽道三成利換了程子笑北地的產業,利於肅清北地。如今多事之秋,他堆積了一大堆事情,沒時間靜下心來深想。”
蘇子斬笑盯著她,“你是不敢與他提吧?他很聰明,你怕與她多提一句,他就會多心地覺得你是在給他和自己安排好一生。”話落,他收了笑,眼眸深不見底,“可以預見的被安排好的一生意味著什麼?他不會不明白。”
花顏抿唇,收了笑,默然了。
因為她只有五年的性命,不想自己看不到未來的走向,所以,想早點兒安排好,提前看到。這是她的私心。
那一日,雲遲追出城外,冒雨抱住她,與他說的那一番話,不其然地又闖入她腦海中。他的確太過聰明,即便她從沒說過什麼,瞞得死緊,但他還是察覺了。
而蘇子斬如今又毫不客氣地剝開了她裹著的外衣,犀利地戮破了她的急迫。
她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有些苦悶地嘟囔埋怨,“蘇子斬,你就不能給我留點兒面子?”
蘇子斬嗤笑,“面子值幾個錢?”
花顏沒話了,抬眼瞪他,“還想不想繼續商議接下來的安排了?”
蘇子斬哼了一聲,“繼續。”
花顏直起身,對他說,“安陽王府的五萬兵馬交給你來掌控,而北安城附近的武威侯府的兵權和敬國公府的兵權,由我來。如何?”
“分開行事?”蘇子斬問。
花顏點頭,“不分開行事時間來不及,我們兩頭行事,逐個擊破。武威侯府人的人對你的手段熟悉,卻不見得對我的手段熟悉。”
蘇子斬想了想,點頭,“好,依你所說。”
花顏笑著說,“待程子笑起草完那一二軍中關係網,我們好好研究研究,總之敵在明,我們在暗。北地這一仗,就將所有混賬一網打盡。”
蘇子斬見她說的輕飄飄,就跟大刀剁白菜一樣,偏偏又讓人聽出了豪氣干雲。他笑著頷首,“拭目以待。”
一個時辰後,程子笑已起草完,他用的不是宣紙,而是一幅卷軸畫,畫出了據他所知的北地軍中的一二關係網。
他說的雖是一二關係網,但蘇子斬、花顏等一眾人卻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串聯起來的網線。
看到這幅卷軸畫,五皇子先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也太亂了。”
程子笑捶著肩膀,有些累,但莫名地亢奮,接過五皇子的話,“這還只是我知道的一二,還有我不知道的呢。”
五皇子一時沒了話,“這可真是……”
可真是什麼,後面的話他不說,眾人也明白他的意思。
北地,早就已經是層層織就的蜘蛛網,無數蜘蛛織網,這網又細又密,裡面的骨頭不好啃。
安十六感慨,“少主,我總算明白為何太子殿下同意讓你來了。”
除了他家少主和子斬公子,他還真想象不到還有誰能來清掃北地這一網稀巴爛的粥。也終於明白太子殿下在少主離開京中後,為何秋試不推遲到明年,急著啟動了。
朝廷是真的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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