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石頭坐鎮武昌府,如同一位運籌帷幄的大將軍,以前所未有的“海陸聯運”之術,排程著數百萬石糧食,在這張龐大的帝國棋盤上縱橫捭闔之時。一場更為驚心動魄、也更具象徵意義的“極限救援”,正沿著帝國那條最核心的鋼鐵大動脈——京武鐵路,與時間賽跑,與死神競速。
這場極限救援的目標,只有一個——三日之內,將首批十萬石救命糧,從京城,精準地投送到災情最危急、流民最集中的雲夢核心區!
這個任務,在下達之初,幾乎被戶部和兵部所有經驗豐富的老臣,都視為“天方夜譚”。
“首輔大人,萬萬不可啊!”戶部尚書在御前會議上,老淚縱橫地勸諫道,“京城至雲夢,相隔兩千餘里。傳統的漕運,即便在風調雨順之時,也需月餘。如今,即便我朝有了鐵路,但如此大規模的糧食裝卸、轉運,加之災區道路阻絕,流民衝擊……三日?三日之內,能將文書送到,便已是邀天之幸了!”
兵部的將領們也紛紛附議,認為此舉太過冒進,風險極大。
然而,內閣首輔張小山,卻只是平靜地,將一份由安國公府連夜趕製出的、厚厚的《京武線救災專列排程總綱》,呈遞到了皇帝的御案之上。
“陛下,”他的聲音,充滿了其父張大山一脈相承的、源於絕對自信的鎮定力量,“格物之學,其要義,便在於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請陛下,信臣一次。也請陛下,再信一次,我安國公府。”
最終,皇帝寧宣宗力排眾議,以不容置疑的意志,在這份堪稱瘋狂的計劃上,硃批了一個字——準!
……
第一日:京城集結,風馳電掣。
命令下達的當天清晨,京城西郊的永定門火車站,便徹底進入了最高等級的“戰時”狀態。
不再是北伐時的從容集結,而是一種爭分奪秒的極限動員。
早已接到密令的京畿大營五萬名士兵,在一夜之間,便完成了對車站周邊所有道路的軍事管制。
數百輛由青石商會緊急徵調的重型四輪馬車,滿載著從京城各大官倉和商會糧倉中緊急調撥出的、一袋袋印著“賑災”字樣的糧食,如同奔流不息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匯入車站這個巨大的心臟。
車站之內,上百臺大小不一的蒸汽起重機,在格物院學子們的精準操控下,發出了震天的轟鳴。它們那鋼鐵的巨臂,如同最靈巧的手指,將一袋袋重達百斤的糧袋,從馬車上抓起,再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標準化的流程,迅速而又整齊地碼入早已等候在旁的、專門用於運糧的“悶罐”車廂之中。
裝卸,盤點,封存,掛載……
每一個環節,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當天色剛剛擦黑之時,十列由最強勁的“龍抬頭”三代蒸汽機車牽引的、每列都掛載著五十節車廂的“救災專列”,便已全部裝載完畢!
十萬石,整整一千二百萬斤的救命糧食,如同十條蓄勢待發的鋼鐵巨龍,靜靜地匍匐在鐵軌之上,等待著出發的命令。
“嗚——!!!!!”
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汽笛長鳴。
在京城無數百姓那夾雜著期盼與擔憂的複雜目光注視下。
第一列救災專列,噴吐著滾滾的白色蒸汽,車輪與鐵軌摩擦,濺射出點點火星,緩緩地,卻又無可阻擋地,駛出了站臺,向著那遙遠的、被飢餓籠罩的南方,風馳電掣而去!
……
第二日:鐵龍狂奔,水陸交接。
京武鐵路,這條貫通帝國南北的鋼鐵大動脈,在這一日,徹底展現出了它作為“國家生命線”的真正威力。
鐵路總署早已下達最高指令,沿線所有非救災之列車,一律停運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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