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家人或鄰里，也都在這次天花疫中，有人不幸染病，甚至……死亡。
而唯獨他們三人，卻始終，安然無恙。
“草民……草民鐵蛋（狗剩、鐵柱），叩見陛下！”
三個少年，按照早就演練好的禮儀，有些笨拙地，跪倒在地，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平身吧。”皇帝的聲音，儘量放得溫和。
“朕，問你們幾句話，你們只需如實回答便可。”
他指了指丫丫手臂上的那個疤痕。
“此物，你們，可曾認得？”
三個少年抬起頭，看了一眼，隨即，都用力地點了點頭。
“認……認得！”為首的鐵蛋，膽子最大，搶著回答，“回陛下的話，俺們……俺們手上，也都有！”
說著，他們三個，便都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露出了手臂之上，那同樣位置、同樣形狀的……圓形疤痕！
“這……這……”
大殿之內，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那朕再問你們，”皇帝繼續問道，“此次京城天花大疫，你們的村中、家中，可有人染病？”
“有！”鐵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後怕，“俺……俺隔壁的二叔公家，就……就全家都得了……可慘了……人都沒了……”
“那你等三人，可曾與他們，有過接觸？”
“有……有的！”另一個少年狗剩，也搶著回答，“俺……俺還幫二叔公家，送過好幾次飯呢……俺娘當時都嚇壞了，以為俺也活不成了……可……可俺就是沒事……”
“是啊，陛下！”最後一個少年栓子，也鼓起勇氣說道，“俺們……俺們這些，起過‘牛花’的，好像……好像都不怕那天花了……”
他們，用最樸素，也最真實的語言，講述著他們親身經歷的事實。
這些話沒有任何的修飾，也沒有任何的理論。
但它們卻比任何的引經據典，都更具說服力！
它們是來自民間最底層的、無可辯駁的……鐵證！
整個太和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太醫院院判劉秉文，禮部尚書王景弘等人，看著那三個活生生的、充滿了生命活力的少年。
看著他們手臂上，那與安國公二小姐，如出一轍的疤痕。
他們，只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無數個耳光！
他們所有的關於“天理”、“人倫”、“孝道”、“國體”的宏大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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