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聽完了幾句慶功的場面話之後,張小山和張豆子兩兄弟,卻對視了一眼,並沒有立刻領旨謝恩。
“陛下,”張小山出列,躬身說道,“賞賜之事,臣,暫且不敢領。因為,戶部的豆子尚書,還有一件,比賞賜,更重要百倍的……憂心之事,要向陛下稟報。”
“哦?”皇帝有些意外,“何事,竟比慶功還要緊?”
於是,張豆子再次,將戶部關於“良種退化,產量停滯”的最新資料,以及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饑荒模型”,一五一十地,向皇帝,做了詳細的稟報。
隨著張豆子的講述,御書房內那原本輕鬆喜慶的氣氛,漸漸地冷卻了下來。皇帝臉上的笑容,也緩緩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之前面對蝗災時,還要更加凝重的……深沉憂慮。
“也就是說……”皇帝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咱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蝗災這隻‘惡狼’,趕出了門。可門後,卻還藏著一隻,更可怕的、名為‘饑荒’的……猛虎?”
“回陛下,”張小山艱難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那……那該如何是好?”皇帝的目光,掃過下方所有的大臣,“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能讓那糧食的畝產,再……再往上,提一提了嗎?”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頭無人敢言。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極致,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之時。
內閣首輔張小山,卻突然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雖然也帶著幾分凝重,卻又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
“陛下,諸位大人,或許……事情,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哦?”皇帝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了一絲精光!“小山,你有何良策?”
“臣,不敢稱良策。”張小山躬身道,“只是,此事體大,已非我等朝堂中人,所能破解。能解此局者,普天之下,唯有……家父。”
“元聖!”皇帝的眼睛,更亮了!
是啊!他怎麼忘了!他還有那位,總能創造奇蹟的……老師!
“然,家父已榮退歸鄉,不問政事。”張小山繼續說道,“若無陛下旨意,我等亦不敢輕易叨擾。故臣斗膽,懇請陛下,下達一道……‘問策’聖旨!”
“以‘八百里加急’,將我朝如今所面臨之糧食困局,盡數告知家父!”
“並,懇請他,以‘元聖’之名,為我大寧,為天下蒼生,再……尋一濟世良方!”
“準!”
皇帝想也不想,便立刻答應!
他親自走到御案之前,提起硃筆,用一種充滿了期盼與敬重的語氣,寫下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求助信。
……
五日後,青石村。
正在田間,含飴弄孫,享受著天倫之樂的張大山,收到了這封,來自京城的最高等級密信。
他展開信,仔仔細細地讀完了豆子整理的資料,和皇帝的親筆手書。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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