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啟元二十四年春,泉州港碼頭人聲鼎沸。
在一片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萬眾矚目的歡送聲中,一支由三十艘帝國最新型“鎮遠級”蒸汽鐵甲武裝商船組成的龐大艦隊,如同三十頭即將掙脫枷鎖的鋼鐵巨獸,緩緩地駛離了港口,向著那片充滿了未知與傳說、也充滿了無盡兇險的蔚藍深海,揚帆起航。
艦隊的旗艦,是那艘剛剛完成了升級改造,擁有更恐怖續航能力的“開拓者一號”。而站在艦橋之上,迎著獵獵海風,目光如炬般凝視著東方的,正是早已在商界與航海界被譽為“海龍王”的安國公次子,皇家探海總署督辦,張石頭!
他此行的目的,早已不再是簡單的“通商貿易”,更不是為了那些尋常的金銀財寶。他要去的,是一個只存在於他父親口中那個神秘世界的、一個在帝國所有已知輿圖之上都從未被標註過的……新大陸!
“爹曾言,”出航前夜,張石頭對著前來送行的兄長張小山和妻子趙明月,眼中閃爍著如同火焰般炙熱的光芒,“在這片蔚藍大海的盡頭,在那日出的方向,還藏著一片比我們整個大寧還要更加廣袤、更加富饒的土地。那裡,有數不盡的黃金,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奇珍異獸,更有……能讓我大寧萬民,徹底擺脫糧食束縛的神賜之糧!”
“哥,嫂子,你們放心。”他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家人,“此去,或三年,或五載。石頭不為帝國尋回那片‘黃金之土’,誓不還朝!”
……
艦隊出航了。他們帶著帝國最先進的航海儀器,帶著足以支撐數年消耗的罐頭食品,更帶著一顆顆對未知世界充滿了無限好奇與渴望的勇敢的心,一路向東,再向東。
漸漸地,所有熟悉的島嶼與海岸線都拋在了身後,他們駛入了一片真正意義上的、無邊無-際的未知之海。
這是一個充滿了無盡兇險也充滿了無盡壯麗的旅程。他們見證瞭如同高山般巨大的海浪咆哮著試圖將他們那看似堅固的鐵甲艦拍成碎片,也見證了成千上萬條飛魚躍出海面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彩虹。
時間,在這片單調而又變幻莫測的藍色世界裡失去了意義。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當艦隊已經在海上連續航行了近百日,所攜帶的淡水和煤炭都已經消耗過半,船員們也開始因為長期的海上生活而出現各種壞血之症時,一股焦躁甚至是絕望的氣氛開始在艦隊之中悄然蔓延。
“石頭哥……咱們……是不是走錯了?”旗艦的甲板上,趙四海的親兒子也是此次艦隊的副統帥趙虎,看著那片一成不變的空無一物的海平面,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動搖,“咱們……會不會就這樣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然後……從瀑布上掉下去?”
“閉嘴!”張石頭猛地回頭,那雙因為長期被海風吹拂而顯得有些發紅的眼睛裡迸發出瞭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光芒!“我爹不會錯!”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近乎於信仰般的堅定!“他說有,那就一定有!”
“傳我將令!”他指著前方那片依舊是空無一物的東方,“所有船隻繼續全速前進!若……若三日之內再無發現,那便掉頭返航!”
這是他下的最後通牒,也是他能為這場豪賭壓上的最後籌碼。
……
第一日,風平浪靜,一無所獲。
第二日,海天一色,依舊是令人絕望的空曠。船員們計程車氣已經低落到了谷底,甚至已經有水手開始私下裡議論,說督辦大人是被元聖的“臆想”給騙了。
第三日,清晨。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刺破海平面上那層薄薄的晨霧時,一個在桅杆最高處負責瞭望的年輕水手,突然像瘋了一般,用他那早已嘶啞的嗓子發出了此生最聲嘶力竭也最充滿了狂喜的尖叫!
“陸……陸地——!!!!!”
“石頭哥!督辦大人!是陸地啊!!!!!”
轟!這兩個字如同一道最璀璨的閃電瞬間便劈醒了這支早已在絕望邊緣徘徊的龐大艦隊!所有還在睡夢中的船員都如同被火燒了屁股一般連滾帶爬地衝上了甲板!
張石頭和趙虎更是瘋了一般地衝上了艦橋舉起了手中那架早已被他們摩挲得發亮的單筒望遠鏡,朝著東方極目遠眺!
然後他們便看到了。在遙遠的海天盡頭一道極其模糊卻又真實存在的黛青色的、連綿不絕的線條!那不是雲!那是山脈!是陸地!是他們苦苦追尋了數月幾乎要為之付出生命代價的新大陸!
“嗚——!!!!!!!!!”旗艦“開拓者一號”拉響了它那最為高亢也最為激昂的汽笛!那聲音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充滿了發現新世界的自豪,響徹了整片蔚藍的海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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