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賤傷農”,這四個飽含血淚與無奈的古老詞語,如最惡毒的詛咒,在“鐵牛”拖拉機充滿力量的轟鳴聲下,於大寧帝國北方大地轟然應驗。
那本該象徵“希望”與“豐收”的“技術革命”,卻以最殘酷、最諷刺的方式,
成為壓垮千千萬萬普通小農的最後一根稻草。
“賣牛!賣地!交稅!活命!”
一場史無前例的“破產狂潮”,如迅猛瘟疫,在數月內席捲北境乃至中原的廣袤鄉村!
無數辛勤耕耘一輩子的自耕農,流盡不甘的淚水,
被迫牽著瘦骨嶙峋的老黃牛,走上通往縣城集市的賣身之路。
他們手中世代相傳、視為“命根子”的地契,
被顫抖的雙手捧著,送到早已在田間等候的糧商、鄉紳與新興“工業鉅富”面前。
這些如嗅到血腥的鯊魚,張開貪婪的血盆大口,
準備將這些被“時代”拋棄的“可憐人”連皮帶骨吞噬殆盡!
……
“王老三!你那五畝上等水田,我出了!”
一位腦滿腸肥、十指戴滿金戒指的糧商,一臉倨傲地對跪在面前痛哭的老農伸出三根肥碩手指。
“三十兩白銀!”
“什麼?!三十兩?!”王老三如遭雷擊,猛抬頭,那雙被淚水模糊的渾濁眼眸充滿不敢置信的憤怒!
“錢老爺!您這不是趁火打劫嗎?!”他的聲音因極度悲憤而顫抖,“我這田可是傳家的‘膏腴之地’!去年市價值一百兩!您怎能如此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
錢老爺冷笑,從懷中取出縣衙剛下發的“催稅令”,狠狠甩在王老三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明日便是‘秋賦’上繳最後期限!
你若交不出三十五兩稅銀,按大寧律法,輕則全家充役,重則抄家下獄!”
“如今,”他用綾羅綢緞的腳不屑踢了踢王老三破洞的草鞋,“我肯出三十兩買你這幾畝‘廢地’,已是看在鄉里鄉親份上發了天大的善心!”
“你若不賣,”他的眼中閃過毒蛇般的冰冷,“明日之後你這田會被官府查封充公!屆時你一文錢也拿不到!”
“你自己選吧。”
……
這披著“合法”外衣的無恥掠奪在帝國每個角落血淋淋上演。
一場足以動搖任何王朝根基的土地兼併狂潮,其規模與速度遠超歷史上任何朝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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