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無論劉備如何栽汙抹黑,至少諸將士曾受主君恩惠,不妨以退為進。”
逢紀嘆了口氣,上前道:“韓馥懦弱,卻又貪婪……主君可送給韓馥一個天大的功勞,借劉備之威,讓韓馥去找劉備邀功,以其統領冀州……待主君在遼東站穩腳跟,再回來取之便是。”
“何意?”
袁紹有點沒搞懂。
“甘陵王……”
逢紀低聲說了一句,隨後再度低頭躲到角落裡。
逢紀一直低著頭,看著腰間的手戟,就像之前低頭看著重傷的許攸一般。
這把手戟,就是牽招投擲重傷許攸的那把,但許攸死在袁紹撤退的路上。
……
幾天後,劉備收到了河北傳來的軍報。
河北並沒有發生戰事,關羽和張郃每天都會派人傳常態軍報,由於隔著黃河與濟水,軍用馳報從清河傳到臨淄需要三天時間。
但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最大程度的避免訊息不及時了。
若是軍報某天突然斷了,劉備可以基於之前的情報直接判斷是否出兵增援。
不過,這次劉備收到的這份軍報並不是日常軍用馳報,而是八百里加急。
前幾天,關羽將斥候偵查線推進到了南皮,發現南皮的叛軍勢力發生了內訌。
但關羽沒來得及出兵,因為敵人的內訌持續時間非常短,只隔了兩個時辰就平息了,而且南皮改換了旗幟,之前甘陵王僭越稱帝的天子儀仗全都不見了。
不久後,御史中丞韓馥出現在了清河(即原來的甘陵),並將甘陵王劉忠的首級帶來了,隨韓馥同來的還有個名叫麴義的涼州人,以及耿武、閔純兩個冀州名士。
韓馥自稱說服了前甘陵相馮巡,與馮巡一起撥亂反正,平定了謀逆作亂僭越稱帝的甘陵王劉忠。
馮巡‘棄暗投明有功’,韓馥打算表其為渤海太守——因為現在甘陵國不存在了。
同時,韓馥稱顏良、文丑、高覽等人皆是平定叛逆撥亂反正的忠臣義士,還將甘陵王劉忠的頭顱連同偽帝天子儀仗一起交到了關羽手裡,讓關羽做個見證,並準備帶到臨淄去面見天子。
這就搞得關羽有些手足無措——其實關羽也能想到,這事多半是敵人在脫殼重生,拋棄甘陵王,將組織起來的渤海勢力漂白,但這事真沒法處置。
因為韓馥確實是無罪有功的,馮巡、顏良、文丑等人也確實沒有攻擊過劉備的部隊,在劉備剿滅泰山賊後,還主動退讓,將平原各縣以及樂陵地區全部讓了出來。
之前佔領平原北部各縣的事兒,確實也可以說成是為了平定叛亂。
韓馥是御史中丞,這是御史臺的實際最高長官,也是最高法官,負責監察百官,有巡視天下之權。
雖然名義上隸屬少府,但和尚書令類似,其實際地位與九卿等同,掌璽官也是隸屬御史中丞的。
尚書令、御史中丞、司隸校尉三者被稱為‘三獨坐’,是朝廷實權重臣。
劉備在雒陽的時候,韓馥就已經在巡視涼州了——御史中丞通常是不需要出外巡視的,但當時京兆尹蓋勳彈劾涼州刺史狄鄙瀆職引發叛亂,韓馥作為御史中丞確實要去履行職責。
而現在冀州刺史缺位,韓馥從涼州又趕赴冀州,說服馮巡‘撥亂反正’,還帶來了‘僭越稱帝’的反王劉忠的首級,這確實是盡職盡責建立了大功,挑不出毛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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