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想象,若是有朝一日,江樂陽也用那樣嫌棄的眼神看向自己,又該怎麼辦。
陌生人的惡語尚且能裝作不在乎,但如果是江樂陽,他會沒辦法呼吸的。
沒有人能和他感同身受,就連張賀當年都以為他是因為沒談成親事才難過,所以才會突然又提起這件事。
可是陸鋒否認得這麼果斷,好像確實也沒什麼關係。
“那還能因為啥,嫂子這麼好難道你還看不上?”
陸鋒當然知道江樂陽很好,可就是太好了,好到自己都捨不得耽誤她,不能讓她的後半輩子都搭在自己這個殘廢身上。
“她哪裡都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哥,你別這麼說,當年劉英說的那些話就是放屁,而且嫂子也不是那樣的人啊。”
“樂陽還年輕,可是我比她大八歲,我總得為她的以後做打算。”
第17章 想念他的答案在江樂陽那裡
省城理工大學開辦了夜大機械專班,陸鋒雖然沒上過高中,但他是退伍軍人,又積極響應政策發展個體經濟,以前的老領導引薦他認識了夜大的老師,維修店裡不忙的時候就會去旁聽,這幾年進口小汽車越來越多,他捕捉到這個風口,很想把汽車維修這個業務發展起來。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他就對汽車很感興趣,開車也是那時候學的,要不是因為腿不方便,他一開始就會專攻汽車維修。
受傷之後他就再沒上過駕駛座,因為左腿踩不了離合,有些老闆開車來修,停不進停車位裡,他也只能看著乾著急,直到張賀學會開車,他們才開展了修車的業務。
以往去省城學習都是四個人輪流去,這幾天剛好李大友家裡有事走不開,張賀得留下看店,陸鋒就把李平帶上了。
平日裡李平話就不多,但是幹活還算細心,幾個人都把他當小孩帶著,教他本事也都盡心盡力,從來沒想過他還會有什麼別的心思,哪怕昨天是他開口戳穿了自己裝忙的謊言,陸鋒也沒放在心上。
兩個人白天去汽車廠裡參觀,晚上跟著夜大的學生一起上課,下課之後就住在理工大學的招待所裡,一個標準間裡放了兩張單人床。
李平像隱形人一樣跟著學習了幾天,該記筆記的時候記筆記,有問題也會主動提問,學得比陸鋒還認真,回到招待所還會把自己的筆記遞給陸鋒看。
他年紀最小,心思也最細,把陸鋒的魂不守舍看得清清楚楚,這哪是來學習的,明明就是跑出來躲著江樂陽。
李平不像李大友和張賀,跟陸鋒沒有一起長大的交情,那天他看見江樂陽帶著自己精心準備的飯菜,滿心歡喜地走進維修店,眼睛一直盯著陸鋒,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看見她眼裡的光慢慢黯淡,最後帶著失望離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李平心裡長出一棵小芽,讓他迫切地想為江樂陽叫屈。
明明怎麼都輪不到他送江樂陽回家,但他還是追出去了,李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於什麼心理,只是看見江樂陽難過,有些話沒過腦子就已經出口了。
“鋒哥這次打算在省城待幾天?”
李平很少主動說話,性格內斂得不像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來一趟省城也不惦記著出去玩,陸鋒還以為他是換了個住處所以不適應。
“至少半個月吧,你想回家了?”
“我就住堂哥家,無牽無掛的,倒是你,怎麼捨得把嫂子一個人扔在家?”
陸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想繼續接話,但是李平接著說:“她幫你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你就這麼躲到省城裡來,她在家該多難過啊,要是我,我肯定捨不得。”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你不懂。”
陸鋒不想跟他細說,隨口敷衍了一句,李平卻悄悄翻了個白眼,跟江樂陽那麼好的人一起唸經,能有多難?
“你總說你是為她好,可是你都沒跟她商量過,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自己就把主意拿了,真像個獨斷專制的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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