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真講究啊,家裡也收拾得真乾淨。”
李大友進門之後就沒坐下,圍著客廳轉了幾圈,一會兒摸摸牆上的掛曆,一會兒又摸摸沙發上帶著流蘇的罩子,哪怕是性格沉穩的張賀,也好奇地打量著家裡的佈置。
以前只有陸家兩兄弟的時候,屋裡也很乾淨,但是特別冷清,就跟沒人住似的,陸鋒才結婚不到兩個月,家裡就完全變了樣子,他倆沒什麼文化,也說不出變成啥樣了,總之就是更有人味了。
陸鋒裝修房子的時候,別人有的傢俱他也都買了,什麼櫥櫃茶几沙發,就這麼堆在堂屋裡,更像刻板的倉庫,江樂陽來了才好好佈置過,把家裡的格局完全推翻,又添置了不少小物件。
沙發上的布套是白底點綴著淺綠色菱形格,茶几下就鋪了一塊同色系的地墊,茶几上放著圓形的搪瓷托盤,托盤裡的玻璃杯就倒扣著排成一圈,中央圍著一個茶壺。櫥櫃裡的瓶瓶罐罐高低不一,按順序從內往外整齊地排列著,櫥櫃上還擺了只招財貓。
這個年代雖然輕工業沒那麼發達,但江樂陽還是努力佈置著家裡的每一個角落,空了的罐頭瓶子也被洗乾淨擺成一排,插了幾朵路邊折回來的野菊花。
連陸鋒都穿了件新衣服,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看著就暖和,平時幹活的時候他都捨不得穿,今天要宴請才翻出來,一看就知道是媳婦買的。
“手別亂碰啊。”
陸鋒也覺得家裡這樣佈置很好看,他不懂江樂陽說的復古和審美,只知道體諒她的辛苦,自己平時都很愛惜。
他們幾個大男人在維修店不太講究,夏天就穿一件背心,天冷了加一件工裝外套,到處都是灰塵不說,修車的時候還容易沾上機油。
家裡被收拾得這麼幹淨,陸鋒剛開始都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開門都不知道往哪下腳,更不想讓江樂陽聞到自己身上的機油味,回家的第一件事情永遠是洗澡換衣服,穿上乾淨衣服才會坐沙發,自然也不準外人亂動。
李大友一看他這幅護食的模樣就想笑,湊過來拍了拍陸鋒的肩膀,挑著眉問他結婚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比打光棍好一百倍。
陸鋒沒回答,但不開口就是默認了,時不時還朝廚房裡張望,擔心江樂陽忙不過來。
他想進廚房幫忙,又被江樂陽推出來,說客人還得有人招待,沒道理他們倆都在廚房裡忙活。
李大友和張賀坐在沙發裡笑他,眼睛都粘在嫂子身上去了,笑他打了這麼多年光棍,一結婚就找了個這麼好的老婆,隔著一道廚房門都捨不得,巴不得時時黏在一起。
李平跟他們的關係沒那麼熱絡,但也由衷地稱讚了一句:“要是我能有這麼好看的媳婦,我也天天盼著回家。”
江樂陽今天穿著一條時髦的高腰牛仔褲,上半身的淺藍色襯衫扎進褲腰裡,忙著做飯所以沒穿外套,圍裙勾勒著她的腰身,彎腰在廚房裡忙來忙去,她就簡單紮了個馬尾,幾縷碎髮散在額前。
米白色的門簾把她的身影擋住大半,廚房裡飄出來的陣陣香味還是勾出了幾個人的饞蟲,不吃青棗也不喝茶水,眼巴巴就等著江樂陽的飯菜。
江樂陽炒了六菜一湯,加上滷肉店裡買的醬牛肉、豬耳朵,又拍了個黃瓜,湊足了十道菜,算是討個十全十美的彩頭,還蒸了一盆大米飯,圍著飯桌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招呼著大家趕緊動筷子。
桌上幾個男人都直咽口水,對每道菜都讚不絕口,還說下次要把老婆孩子都帶過來一起蹭飯,江樂陽全都笑著答應下來。
她做飯其實沒什麼天賦,唯一的優點就是捨得放油、捨得放肉,陸鋒也從來不會剋扣她的菜錢,對於這個年代還要幹體力活的壯勞力來說,肯定是好吃的。
但是陸鋒聽著卻不太開心,敲了敲李大友的筷子,告訴他下次要是想帶家屬,就去外面飯店吃,為了今天這一大桌子菜,江樂陽中午就在廚房裡開始洗菜備菜了,要是來的人更多,她得忙成什麼樣子?
另外幾個人也沒往心裡去,只是打趣陸鋒心疼老婆。
江樂陽也跟著笑,之前的她其實也沒有完全適應這個年代的生活,這兩個月相處下來,她是真覺得陸鋒適合過日子,也就帶入了妻子這個身份,主動給桌上的幾個人都倒了一杯酒,隨後自己又舉杯站了起來。
“我跟陸鋒也沒辦婚禮,都沒請你們喝一杯喜酒,今天這杯酒算是遲到了,我先敬各位一杯,希望維修店的生意蒸蒸日上!”
江樂陽沒什麼酒量,今天她就只打算喝這一杯,仰頭直接就幹了,白酒辣得她眼睛都眯在一起,但還是爽快地把杯子倒了過來。
陸鋒都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勸都沒來得及勸,另外幾個人回過神來趕緊也跟著幹了,還說著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
“嫂子大氣啊,鋒哥能找到你這樣的老婆,是鋒哥的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