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說,教室裡怎麼了?”
“盧瑤她不知道咋了,一腦門的汗,還不說話,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每天下午放學之後,都要有學生留下做值日,通常就按學號排序,五個學生負責一天,本來今天應該到章雯,但是她放學之後想去買磁帶,就想找個人換值日。
要找好說話的、靠譜的、最近一兩天沒有值日的,章雯環視著整個教室,目光最後落在盧瑤身上,滿臉堆笑地走到她面前,還沒開口問她能不能換值日,就發現她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沒有顏色,只有眼圈是紅的,手還捂著肚子。
她的同桌說,上課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可是問她哪裡不舒服,也只聽見像蚊子似的哼哼聲,本來平時說話聲音就小,這下更聽不清了。
多問兩句眼淚就下來了,之後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怎麼叫她都沒反應。
可把章雯嚇壞了,也顧不上什麼禮貌,門都沒敲,直接衝進辦公室找江樂陽。
“彆著急,咱們一起去看看她,生病了就送醫院,別擔心。”
江樂陽聽她這麼慌慌張張的描述,心裡也緊張起來,但是在學生面前,總還要表現得鎮定一點,其實手裡的鋼筆都沒蓋,就已經起身往門口走了。
課間的教室裡鬧鬨鬨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各說各話,唯獨盧瑤趴在角落裡,清瘦的肩膀隨著她緩慢的呼吸細微地起伏,她的同桌還在旁邊輕聲關心她。
看見江老師走過來,同桌趕緊讓出位置。
江樂陽坐到盧瑤旁邊,扶著她的頭靠在自己懷裡,又抬手摸了摸額頭,不僅沒發燒,甚至還有點發涼。
“盧瑤,知道我是誰嗎?”
懷裡的人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氣若游絲地開口:“江老師……”
“對,我是江老師,跟老師說說,你哪裡不舒服啊?”
一邊問,江樂陽還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剝開包裝紙塞進她的嘴裡,就怕她是低血糖。
奶糖入口就化開,虛弱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吞嚥,唾液帶著甜味流進嗓子裡,盧瑤好像稍微緩過來幾分,皺著眉回答道:“我不知道,我頭暈、肚子疼,我可能要死了……”
江樂陽握住她壓在小腹上的那隻手,手背還是冰涼,突然想起點什麼,定睛看向她寬鬆的藍色褲子,中間已經被液體暈成深藍色。
怕是小姑娘第一次來月經,還什麼都不懂,被突然流血嚇到了。
“別瞎說,老師在這兒呢,別怕。”
“嗚,江老師……”
“還能站起來嗎?”
盧瑤朝她勉強點了點頭,順著她攙扶自己的力道站起來,慢慢往教室外面挪。
學校裡的廁所還是旱廁,一整排的蹲坑,中間水泥擋板只到大腿的高度,她的褲子溼成這樣,狀態又這麼虛弱,江樂陽都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廁所。
而且她這個樣子也不適合繼續上課,青春期的學生有時候開玩笑不懂分寸,最好不要讓其他學生髮現,索性囑咐章雯跟下一節課的老師請個假,想帶她回家處理。
章雯在她起身後看見褲子上的血跡,瞬間心領神會是什麼情況,也不再追問,反而眼疾手快抓起盧瑤的書包,斜挎著掛在她身後,剛好擋住被浸溼的褲子。
師生兩人在一樓拐角剛好遇到高培,還不等他多問出了什麼事,江樂陽直接徵用了他的腳踏車鑰匙。
外面太陽還很曬,江樂陽覺得皮膚都被曬得有點刺痛,反而盧瑤站在露天地裡,整個人像是終於從冰窖裡撈出來,在流通的空氣裡終於找回了一點溫度,她被安置在腳踏車後座上,緊緊攥著江樂陽的衣角,還能小聲地問她:“江老師,我們要去醫院嗎?我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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