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鎧渾身溼得滴水,一吹冷風整個人就不停地發抖,褲子上還沾著池底的淤泥,高培也顧不上太多,直接脫了自己的棉衣蓋到他身上,抱著他放在腳踏車後座,想著先把他送回家。
陸鎧迷迷糊糊抓著他的衣角,想著自己的書包還在教室裡,成績單和寒假作業還夾在裡面,說好要領成績單給嫂子看的,還把衣服褲子都弄髒了,高老師的衣服也被自己弄溼了……
一直到他被交到江樂陽懷裡,雙手摟住江樂陽的脖子怯生生叫了一聲嫂子,眼眶裡滿滿都是委屈的眼淚。
“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都溼了?”
快要放寒假了,陸鎧早上出門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回家就成了這個樣子,江樂陽也被嚇得不輕,趕緊抱著他回房間換衣服,高培跟在旁邊解釋,他也不知道小朋友們具體有什麼矛盾,他看見的時候陸鎧已經掉進池塘裡了。
“在學校裡發生這種事情,確實是我們老師的責任,家長你看還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要不給他換身衣服,一起去醫院看看?”
江樂陽三兩下把他身上的溼衣服都扔到椅子上,高培拿著乾毛巾幫他擦乾,直接把陸鎧塞進被窩裡,整個人被捂得嚴嚴實實,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一碰到他就微微發抖,暫時還摸不出發燒。
“小鎧,身上有哪裡不舒服嗎?”
“嫂子,他們說我作弊,我沒有……”
落水帶來的更多是驚嚇,聽見江樂陽安慰自己,陸鎧心裡才漫上來無限的委屈,眼眶裡含不住的眼淚滲入枕頭裡,江樂陽沒再追問,隔著被子輕拍他的肩膀,哄著他別哭了。
餘光瞥見高老師滴水的褲腿,是跳進池塘的時候弄溼的,池水就到他的小腿,膝蓋往下全部溼透,高培現在身上只穿了件高領毛衣,外套已經和陸鎧的溼衣服混在一起了。
“小鎧可能被嚇到了,現在出去容易招風,先讓他暖和暖和吧,我去給他煮碗薑湯。”
江樂陽不是不講道理的家長,幹不出來拉著老師不放、非要學校負責這種事,高培也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抽出自己半溼的棉衣,就準備先離開了。
“行,同學之間的矛盾我們會盡量處理,要是家長有什麼想法也可以再跟我們溝通。”
廚房裡有現成的薑片,放進茶缸裡要先煮沸,趁著燒水的空檔,江樂陽從隔壁找了件舊棉衣遞給高培。
他一路迎著風騎單車過來,臉都凍紅了,江樂陽總不能讓他穿著溼衣服走,只能拿陸鋒的衣服湊合著,好在兩個人身高差不多,高老師的肩膀還稍窄一點,倒是也能穿得上。
高培沒跟她客氣,也知道自己不該久留,畢竟孤男寡女的,接過衣服表示自己就先走了。
“麻煩老師送小鎧回來了,今天家裡也不方便,就不留您了,改天我們再登門道謝。”
堂屋裡燒著取暖用的煤爐,江樂陽用廚房裡的灶火煮薑湯,就在煤爐上烘衣服,把乾淨的一身秋衣秋褲都烘暖和了,才塞進被窩裡給陸鎧穿上。
現在身上已經沒那麼冷了,神智跟著清醒過來,勉強睜著哭紅的眼睛,零零碎碎地跟江樂陽說了學校裡的事情,說自己的成績單還在學校,忘記帶回來了。
“小鎧,那不重要。”
“啊?”
誣陷作弊,還推人下水,今天這種事情擺明了就是校園霸凌,已經遠超過同學打鬧的範疇,要是發生在江樂陽的班上,非得把所有學生家長都叫過來道歉不可。
但是陸鎧的行為準則向來是要求自己乖巧,用乖巧去討好長輩,不要給哥哥惹麻煩,不要讓哥哥討厭自己,更何況欺負他的人還有二姑家的大孫子。
所以他大多時候都會躲著走,有些話就裝作沒聽見,很少會選擇還手。
回家也從來不會告狀,他沒有被家長偏袒的底氣。
江樂陽其實很理解他,就像留守兒童一樣,因為缺乏安全感,性格行為都會表現出兩個極端,膽小怯懦或者是暴躁易怒,包括自己剛來陸家的時候,陸鎧對自己的排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一直都沒計較過,想著慢慢改變他成長的環境就好了。
可是今天竟然被欺負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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