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租的新店面以前是家音像店,租下來也不需要重新裝修,原來的店主把貨架都全搬走之後,屋裡空蕩蕩的剩下幾個電燈泡,他找傢俱廠定了新的貨架,把庫房裡的零件一箱一箱往這邊搬。
跟裁縫店就在同一條街上,拐角轉個彎就是,田曼看見江樂陽過來盯著搬傢俱,才知道這是她家要開的店,裡裡外外跟著轉了兩圈,跟她誇陸鋒會做生意也會選風水。
這邊人流量更大,聚人氣的地方才能聚財氣,店面的佈局規整又通透,常用的零件和五金工具各擺了一個貨架,井井有條的讓人看著很舒服,收銀的櫃檯後面還供著關公像。
規劃得有模有樣的,門頭還欠一個新的招牌。
門店招牌只有簡簡單單的家電維修四個大字,紅底白字,醒目又顯眼,江樂陽特意囑咐過不要花裡胡哨的,送過來的時候還蓋著紅布,幾個工人幫忙把招牌掛上去,要等開張那天放了鞭炮才能揭開。
江樂陽看著也很有成就感,她從來不看店裡的賬本,也沒過問店裡的經營情況,只大概知道陸鋒能賺多少錢,逐漸變成存摺上增多的數字,現在迎來新的招牌,對她來說更像是在玩一個模擬經營遊戲。
不停點選著螢幕上掉下來的金幣,突然就解鎖了一個新的分店。
陸鋒看她摸著下垂到牆邊的紅布,摺疊在食指和拇指之間小幅度地摩挲,臉上一直掛著小幅度的笑,好像自己的辛苦也有了回報,巴不得再給她多開幾家分店,天天讓她剪綵玩。
兩個人在店裡做開張前的檢查,商量著新店開業想做個優惠活動,家電維修都打八折,還在糾結搞十天還是一個月,突然聽見街角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之後就是鬧鬨鬨的吵鬧聲,江樂陽探頭出去,好多人還在往那邊湊。
“我過去看看,你再試試那個櫃子上的鎖。”
江樂陽叮囑兩句就往外走,想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畢竟以後他們也要在這條街做生意,結果轉彎就看見一群人圍著田曼的裁縫店。
店裡鬧鬨鬨的像是在吵架,江樂陽從人群中勉強擠進去,就看見一個老太太指著田曼在罵,她身後是被推倒的桌椅和縫紉機,還有掉了一地的布料。
“你從小就跟我兒子勾勾搭搭,還要不要臉?”
“嬸子,我跟高培是最近才決定在一起的,您這話未免說得太難聽了吧。”
“他可是大學生,是中學老師,你一個天天踩縫紉機的,你配嗎?”
江樂陽聽了兩句就明白了,這是高培的媽媽。
明明前幾天還聽高老師說最近打算上門提親,都在跟父母商量找媒婆和備彩禮的事情了,估計後半年找個日子就要辦婚禮,還以為他把家裡的事情都解決了,江樂陽還恭喜他修成正果,說到時候給他倆包個大紅包,可是看高嬸這幅趾高氣昂的模樣,好像跟高培說的不太一樣。
田曼的頭髮有點亂,臉色也不好看,但她已經不是多年前任由高嬸指著鼻子罵、也不會還嘴的小姑娘,況且這次她也是深思熟慮之後才答應和高培結婚,只顧慮這是高培的長輩,對她還保留著最後一點的尊重。
所以即便她不分青紅皂白衝進店裡就推倒了桌椅,還招來一群鄰居熱鬧,田曼還是忍著脾氣跟她解釋:“我們是真心喜歡彼此的,以後也會一起努力把日子過好的。”
“我就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可能讓你進我高家的門!”
撒潑打滾的高嬸不接受講道理,甚至揮起巴掌還想動手,江樂陽趕緊衝到臺階上抓住她的手腕,這一巴掌才沒落到田曼臉上,誰知道她自己沒站穩,往後退了半步懸空踩在階梯上,重心往後一傾,直接原地摔了個屁股蹲。
高嬸坐在門口就不起來了,張開嘴就開始哭嚎,指著江樂陽非說是她把自己推倒的,罵她沒教養,不過她的眼淚還沒喊出來,就被陸鋒用柺杖敲了敲胳膊。
“公共場所起鬨鬧事、損壞他人財物、辱罵恐嚇他人,這是要判流氓罪的。”
他們以前在部隊裡學過法條,隨便說幾句就嚇得高嬸不敢再出聲,尤其看他身材高大,居高臨下地用手杖抵著自己的胳膊,好像隨時都能出手把自己打一頓。
陸鋒也是真的想動手的,他在店裡有點不放心,鎖上門才跟過來,在人群外圍就看見江樂陽衝過去擋住那一巴掌,那一瞬間氣血都湧上頭腦,要不是老太太自己摔倒,他就動手了。
江樂陽還拉住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說馬上就要報公安,到時候請大家去當證人。
這年頭,誰都知道流氓罪判得有多重。
老太太只能跟潑婦爭個高低,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被嚇得不敢再喊叫,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拍拍屁股就走了,走之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盯著田曼警告她,不許再糾纏自己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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