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面對母親,實在是無能為力,那畢竟是生養自己的人,這種無力,他甚至不能跟田曼提起,怕她退縮、怕她放棄自己,所以才會這麼迷茫,枯坐在這裡看陸鋒修電風扇。
陸鋒想了想,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但是並不認同,所以鄭重地告誡他:“高老師,人不能什麼都想要,孝順的名聲、自由的婚姻、還有看似和諧的家庭,在你心裡總得有個排序吧?”
“那你怎麼排?”
高培把這個問題拋回去,這些好像都很重要,他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陸鋒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在我這裡,樂陽永遠是第一位,其他的不重要。”
畢竟他已經快三十歲了,人生的起起落落經歷了不少,也許他不是完美伴侶,但他心裡清楚到底什麼對自己最重要。
他只是有點嫌棄高培的不成熟。
自己的枝條都還不夠粗壯,就妄想站出來為愛人遮風擋雨。
陸鋒的答案太堅定了,高培根本無法質疑,甚至在他篤定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努力了很久都沒生出的根。
是可以完全獨立地汲取養分,用於供養自己和愛人的根。
“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處理的。”
江樂陽算好手頭的賬,端了兩杯水過來給他倆,順手把風扇也關上了,畢竟這是客人留下來修的,可別在店裡用壞了。
“你倆聊啥呢?”
“交流電器維修心得。”
高培知道他是不想江樂陽為這件事煩心了,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又說了幾句祝他們生意興隆,便告別離開了。
五天後,高培和田曼登門送上喜糖,他倆要訂婚了,請他們一起去吃個飯。
訂婚宴不是在高家辦,而是在田曼家裡,只是親近的人聚在一起吃個便飯,先請媒人來訂個婚書,結婚的事情還要籌備一段時間。
江樂陽聽見這個訊息還挺高興的,樂呵呵地拉著田曼問她有沒有想要的禮物,還說結婚的時候自己要當伴娘。
“不過怎麼在你家裡辦啊,他媽能同意嗎?”
田曼臉上在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倒是高培滿不在乎地告訴她:“因為我要入贅,所以在小曼家裡辦。”
不僅是入贅,高培現在連住處都沒有,結婚前又不能住進田曼家裡,只能在她店裡支了個行軍床,就這麼湊合住著。
“入贅?”
對江樂陽來說,嫁娶都沒什麼區別,但是在這個年代,很多家庭依舊重視冠姓權,贅婿是會淪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的。
“對,我媽不同意我結婚,也不同意分家,但是我的戶口根本不在家裡,所以她不同意好像也沒什麼影響,只要能和小曼結婚,其他的事情不重要。”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緊緊握著田曼的手,滿臉洋溢著幸福,田曼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淺淺地點頭。
即便她剛聽見高培說自己要來入贅的時候,比江樂陽還要震驚。
高培分配工作的時候,把戶口和人事關係都落在了學校裡,他要是真想領結婚證,高嬸其實完全不能限制他。尤其是聽完陸鋒的那番話,他回去想了很久,想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所以最後跟高嬸提了一次分家。
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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