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家裡還沒來人,她現在也不能走,估計是趕不及在晚飯前回家了,只能在醫院門口找了個報刊亭,用裡面的電話打給維修店。
陸鋒在店裡裝了個座機,主要是方便修車的老闆聯絡,響了幾聲之後是個陌生男聲接的電話,說陸鋒在忙,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那麻煩你幫我轉告他,我今天在市醫院有點事,可能晚點回家,讓他別擔心,晚飯就自己隨便吃一點。”
跟陸鋒報平安是最後一件事,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江樂陽又回到搶救室門口的長椅上,在滿心的茫然裡完全放空了自己的大腦,什麼都沒想。
醫生中途出來過一次,跟她說了劉英的情況。
外傷導致的重度胎盤早剝、大量內出血、休克、肋骨還斷了一根,送來的時候胎兒已經缺氧死亡了。
“那大人呢?”
“還有生命體徵,我們會盡力搶救。”
那就是還有希望,江樂陽道完謝又坐回長椅上,聽著醫院裡的儀器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有崩潰,也沒有眼淚。
劉英的家屬不來,她就必須打起精神,萬一真的出什麼事,還是得她來處理。
維修店那邊倒是跟著炸了鍋,羅正沒見過嫂子,接了電話也沒多問,等陸鋒回來的時候,原話一字不落地轉告給老闆。
一聽江樂陽去醫院了,陸鋒一手的水都來不及擦,接著追問他:“她怎麼去醫院了?出什麼事了嗎?”
“她沒說啊。”
陸鋒的臉色冷下來,跟他說以後如果是江樂陽的電話,不管店裡有多忙都一定要喊自己來接,還想用座機把電話撥回去,可是已經找不到人了。
“張賀,開車,送我去趟醫院。”
羅正就從沒見過這麼著急的老闆,工服脫下來隨手掛在架子上,又迅速換了件乾淨外套,從櫃子裡拿了不少錢,多一句話都沒說,徑直往院子裡走。
張賀也趕緊找車鑰匙,邊打火邊安慰他:“嫂子親自打電話過來,應該就不是她生病,說不定出事的是什麼親戚朋友,大哥你也別太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差點就想自己親自踩油門了。
週日門診不上班,陸鋒在急診找了一圈,急得都快瘋了,最後終於在搶救室門口的長廊上看見江樂陽,他只恨自己的腿為什麼是殘疾,想朝她跑過去都做不到。
走進了又看見她衣服上的血跡,頭髮也有點亂,散亂地貼在額前,眼神里只有空洞,嚇得陸鋒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幾乎是跪在她身前,認真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看見他出現的時候,江樂陽茫然的情緒好像突然找到歸處,心裡的疲憊也漫上來。
“你怎麼來了?”
“你說你在醫院,我怎麼可能不過來?出什麼事了?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哪兒受傷了?”
“不是我,我沒事。”
江樂陽把他扶起來坐到自己旁邊,靠著他的肩膀才覺得鬆了一口氣,簡單跟他說了下午的事情,都沒敢說劉英的丈夫差點對自己動手。
“醫生說孩子送來的時候已經沒了,大人失血過多,還在搶救,我通知她爸媽了,但是還沒來,我就想著在醫院多等一會兒。”
陸鋒還有好多話想問,想問她怎麼會撞見劉英捱打,又是怎麼把一個流產的孕婦送來醫院的,可是看她依偎在自己胸口,滿身都寫著疲憊,就只剩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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