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也不好,連點油水都沒有,什麼都用水煮,我都咽不下去,可是不吃就只能餓著,媽,你想想辦法吧,救救我吧,再待在這裡我會死的……”
江映梅全程哭哭啼啼,她從小都是被寵著長大的,就沒受過什麼苦,這才進來幾天,臉色都黃了,只能哀求她媽出手救人。江連宗已經一把年紀了,雖然能吃苦,可是身體也熬不住,人已經瘦了一圈。
一個是血脈相連的親生女兒,另一個是多年相伴的丈夫。
何蓮再一次猶豫要不要出錢的時候,半夜竟然夢見他們父女化成冤魂來找自己索命,不停地問她為什麼這麼鐵石心腸。
被這場夢嚇醒之後,她趕緊打著手電筒趕緊在櫃子裡翻存摺。
錢是何蓮取出來之後,親自送到汽修店裡交給陸鋒的,他不願意江樂陽的清淨再被打擾,只說家裡的事都是自己做主,讓她直接來店裡。陸鋒把她帶進最裡面的一間庫房,裡堆滿了汽車配件,他接過那摞錢一張一張地數著,指尖劃過每一張鈔票好像都是在何蓮的心裡凌遲。
“好女婿,數目肯定沒問題,我都點過了,一張不少,遷戶口的事情咱們啥時候去辦?”
陸鋒把鈔票收進口袋裡,漫不經心地回答她:“等兩天吧,諒解書最好也得樂陽親自寫,我回去做做她的工作。”
“還得等啊,老江他身子骨不好,咱們能不能快點?”
陸鋒抬起柺杖敲了敲身旁的貨架,然後有些不耐煩地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搞清楚狀況吧,現在是你在求我辦事。”
看出他臉上的不悅,何蓮沒敢繼續追問,也跟著離開了,主要是錢都已經被拿走了,她也只能寄希望於陸鋒能信守承諾,卻沒想到這個“等兩天”,是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時間。
江連宗的案子證據確鑿,又有建設局和紡織廠同時介入,經過必要的流程之後就直接判了兩年,確實不用在派出所拘留了,直接轉去了監獄。
江映梅那邊判決也快要下來了,估計也得蹲一兩年,何蓮再一次去探視的時候,她的眼睛都凹進去一圈,人不人鬼不鬼的,抱著她媽哭了一會兒,哭著哭著又開始生氣。
“是江樂陽一定要把我送進去對不對?你也不管我了對不對?你根本不是我親媽,你眼裡就只有你兒子,那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廢物,你難道還指望他給你養老嗎?”
“還有姓曹的,我可是他兒子的親媽,他就一次都沒來看過我,他心裡就沒有過我這個老婆,魂都被江樂陽勾走了,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想害死我……”
民警看她精神狀態不對勁,趕緊叫停了探視,把人連拖帶拽送回了拘留室。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下次見面就該是在監獄裡了,想到自己送出去連個水花都沒有的那兩千塊錢,何蓮趕緊找了個三輪車,直奔陸鋒的汽修廠。
她要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說好的遷戶口、諒解信,怎麼什麼都沒有?
她不知道的是,陸鋒已經等她很久了。
天氣快要入夏,大部分人已經換上短袖,店裡這些修車工人要幹體力活,甚至只穿著背心或者直接裸著上身,肌肉和汗水就是最天然的威脅。何蓮再潑辣,走進汽修店也還是有些心虛,彷彿這些工人隨時都能拎著扳手打她一頓。
今天陸鋒也沒再把她領進庫房,連椅子都沒給她搬一張,兩人就在院子裡對峙。
“你怎麼又來了?”
“女婿,不是你讓我回去等訊息嗎?現在樂陽她爸都被判刑了,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陸鋒側頭揉了揉耳朵,像是沒聽清似的,反問她:“等什麼訊息?我什麼時候說的?我和樂陽結婚的時候,她就跟孃家斷絕關係了,我怎麼不知道她又多出來一個爸?”
“上次在裡面的庫房,你親自跟我說的,你是打算賴賬嗎?”
“我不記得了。”
何蓮終於看明白,他就是打算賴賬,什麼好商量、什麼等訊息,全都是謊話,就是為了騙那兩千塊錢,一時都顧不上撈不撈人,只想趕緊把錢要回來。
“你明明就收了我兩千塊錢,你趕緊把錢還給我,坐牢就坐牢,我不要你諒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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