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殘疾維修工[八零]【完結】》第80頁 說起這個話題(2)

作者:三顆花生·2025-08-28

陳師傅帶著兒子也想回敬他一杯,陸鋒來者不拒,只要他舉杯,自己就跟著喝。

只不過陳聰喝了兩杯之後,江樂陽就往他的碗裡夾了一塊魚肉,讓他多吃點菜墊墊,等會兒還得照顧陳叔,當心別喝醉了。

江樂陽並不是拘著他喝酒,只是看這個場面,陳師傅喝醉是必然的事情,父子倆總得留一個清醒的才行,否則家都回不了。

酒過三巡之後,陳師傅黝黑的臉上已經浮出明顯的紅,拍著陸鋒的肩膀斷斷續續說著下崗之後的經歷。

小半年了,這是他頭一次喝醉。

每天擠在社群的再就業服務點,或者直接在天橋上立一塊紙板,運氣好能賺到一天的飯錢,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空手而歸,他甚至見過一起下崗的工友去賣血。

其實求職的艱辛尚不能擊垮工人階級,更可怕的是信仰的崩塌和對未來的恐懼,迷茫和絕望幾乎要打斷他們的脊樑,能像陳師傅這樣堅持自力更生的已是不易,還有很多人沉迷酒精和賭博,無數個家庭就這麼破碎。

“我在廠子裡幹了將近三十年,三十年啊,我這輩子最好的三十年,換來那麼點工齡買斷費,買斷,你聽聽這個詞,都把我買斷了……”

那還是廠長在倒閉之前,勉強才擠出來的一筆錢,陳師傅不怨廠裡的領導,只是覺得好笑,自嘲似的又提了一杯。

“陳叔,你就聽我的,跟陳聰一起來我店裡接著幹,你還不到五十,在哪個廠子裡都該是技術骨幹。”

陳師傅沒接話,只是自顧自地說著:“這麼多年我兢兢業業,從來沒出過一次差錯,我怎麼就下崗了呢,我們做了那麼多,廠子怎麼就倒閉了呢……”

“陳叔,這不是你的錯。”

“那到底誰錯了呢?”

陳師傅紅著眼眶,說不出什麼抒情的語句,只能在重複的感嘆中,表達著自己的困惑。

他實在想不明白,天為什麼變得這麼快。

陳聰聽得難受,又不知道怎麼勸,只能往他爸碗裡夾菜,至少別光顧著喝酒。

就連江樂陽這個旁觀者,看見這樣的場景,心裡都不免觸動。她知道下崗潮對這些工人有多大的影響,現在尚未進入九十年代就已經如此,不知道過幾年又會有多麼艱難。

飯菜吃得差不多,到最後就只剩下陳師傅在喝酒,在毫無邏輯的訴苦中,試圖邁過心裡的那道坎,陸鋒不時陪上幾杯,他沒怎麼喝醉,只是心裡憋得慌。

最後是江樂陽看天色太晚,怕喝多了走夜路不安全,家裡也沒有房間可以留宿,委婉地問陳聰家住在哪裡,陳聰才起身說該回家了。

陸鋒不僅沒收他帶過來的酒,還從櫃子裡找了兩條煙,讓陳聰一起帶回去。

“我平時不抽菸,放家裡也沒用,你爸就喜歡抽這個,給他拿回去吧。”

“不行,我不能收。”

陳聰一側肩膀架著不省人事的父親,另一手還要推開陸鋒遞過來的菸酒,他們是上門來求人辦事的,哪有連吃帶拿的道理?

他要是真收了,明天他爸醒過來得打他一頓。

“小陳,你叫我一聲大哥,以後還要跟著我幹活,這些東西你就安心收著,等明天陳叔清醒了你再勸勸他,讓他跟你一起來上班,他不會再拒絕的。”

“真的不行,我爸肯定不會收的,大哥你別為難我了。”

陸鋒往前邁了半步,柺杖也跟著往前挪,想用動作提前他,自己還是個殘疾人,晚風中這樣僵持下去,為難的是自己。

“大晚上的,咱們兩個大男人,不要在這裡拖泥帶水了,陳叔醉成這樣,趕緊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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